现代时空。
我妈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涂抹高档晚霜。
突然,她尖叫了一声。
镜子里,她原本保养得当的脸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块深褐色的老年斑。
而且,那块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
“老江!老江你快来看看我的脸!”
我妈惊恐地大喊。
我爸从书房冲出来,脸色同样惨白。
他刚才在看一份学术报告,却发现自己的视力严重衰退,连书上的大字都看不清了。
“报应这是报应开始了吗?”我爸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只有宋明华,穿着江挽音的真丝睡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吃着葡萄。
“爸,妈,你们吵什么呢?”
她笑得一脸无辜,眼底却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我这福星还在呢,家里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大齐朝,摄政王府。
距离新婚夜的“下毒风波”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萧承宴的毒解了七成,虽然还要坐轮椅,但命保住了。
他没有杀我,也没有把我关进地牢。
因为他发现,我不但能解毒,还知道很多他不了解的东西。
比如,用木炭、石英砂和棉布自制的简易滤水器,解决了他军营里因为饮用脏水导致的疫病。
“王妃今日又在折腾什么?”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萧承宴由侍卫推着轮椅,停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感却丝毫不减。
我正挽着袖子,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敲敲打打。
我在做一台简易的手摇式离心机。
为了提纯药物残渣里的有效成分。
“做点能让你早点站起来的东西。”
我头也没抬,手里拿着锉刀打磨着齿轮。
萧承宴看着我沾满灰尘的脸和毫不避讳露出的半截小臂,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以前的宋明华,见到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走路更是掐着嗓子、迈着碎步。
而我,第一天就拆了他书房的紫檀木桌,用来做实验台。
“明日宫里设宴,为太后贺寿。”
萧承宴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声音平淡。
“太子也会去。你之前‘下毒’的事,他必定会借题发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他。
“怕我给你丢脸,还是怕我连累你?”
“本王不怕被连累。”他抬眼,直视我的眼睛,“但你若应付不来,本王可以称病,你不必去。”
他在试探我。
我扔下锉刀,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为什么不去?太子的面子,我自然要给足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代的憋屈我已经受够了,在这古代,谁也别想再让我低头。
宫宴当晚。
大殿内丝竹管弦,觥筹交错。
我推着萧承宴入场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尤其是坐在上首的太子,看到萧承宴安然无恙,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皇叔身子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
太子端起酒杯,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闻皇嫂之前失手打翻了合卺酒,还以为皇叔受了惊吓呢。”
他这是在暗讽我下毒未遂。
殿内的大臣们纷纷低头,不敢搭腔。
萧承宴面无表情,连酒杯都没端。
我却笑了,松开轮椅的把手,往前走了一步。
“太子殿下消息真是灵通。不过,不是我失手打翻的,是那酒里有老鼠药,被我家王爷养的狗闻出来了。”
我看着太子的脸瞬间变绿,继续说道。
“说来也巧,那老鼠药的味道,和太子殿下您今天身上熏的香,还真有几分相似。”
全场哗然。
“放肆!”太子猛地拍桌子站起来,“宋明华,你敢污蔑孤!”
“是不是污蔑,把那天的残酒拿给太医院一验便知。”
我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还是说,太子殿下不敢验?”
太子脸色铁青,骑虎难下。
太后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提什么老鼠药。明华啊,哀家听说你以前在相府最擅长抚琴,今日不如给哀家弹奏一曲,助助兴?”
这是要强行转移话题,顺便考校我了。
原主宋明华确实擅长古琴。
但我不会。
我只会钢琴。
我看着大殿中央那把古琴,走过去,伸手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
音色沉闷,不如钢琴清脆。
“回太后。”我收回手,转身盈盈一拜。
“臣妾今日不想弹琴。”
“哦?”太后皱眉,“那你想如何?”
“臣妾想,用这满殿的编钟,敲一曲《破阵子》。”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编钟是礼乐之器,平时只有祭祀或大典才会动用,且需要数人配合。
我一个人,要敲编钟?
太子冷笑一声:“宋明华,你莫不是疯了?你一个人怎么敲?”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那排巨大的青铜编钟前。
我拿起两把木槌。
虽然编钟和钢琴的结构完全不同,但音律是相通的。
我的手没有废。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对音乐的绝对掌控力,依然在。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手腕猛地发力。
“当——!”
一声浑厚的钟声响彻大殿。
紧接着,我的双手化作残影,在不同大小的编钟之间快速移动。
没有古代宫廷雅乐的缠绵悱恻,我敲出的是金戈铁马,是刀光剑影。
我把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的节奏,融入了《破阵子》的旋律中。
气势磅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