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齐朝的冬天被几万件羽绒服温暖的时候,现代时空的江家,正坠入无底深渊。
我爸的办公室被查封了。
起因是宋明华为他代写的那篇“古文孤本赏析”。
那根本不是什么孤本,而是宋明华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胡编乱造拼凑出来的一篇野史艳情小说。
偏偏我爸为了评职称,看都没仔细看,就托关系发到了国内顶级的学术核心期刊上。
结果被几个古汉语界的老泰斗联名写文章批驳。
不仅指出了其中的几十处常识性错误,还扒出了这篇狗屁不通的文章有涉嫌洗稿其他文献的嫌疑。
我爸一辈子的清高人设,彻底崩塌。
“江教授,院里的决定下来了。”
系主任站在江家客厅里,看着老态龙钟、头发几乎全白的我爸,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的职称评定永久取消,立刻退出国家级项目组。并且,学校建议你提前办理内退。”
“不!这不可能!那文章不是我写的!”
我爸崩溃地大吼,试图去抓系主任的袖子。
“是我女儿!是我女儿江挽音替我写的!是她陷害我!”
系主任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江鹤年,你还要不要脸?出事了把责任推给女儿?谁不知道那文章署的是你的名!”
系主任摔门而去。
我爸瘫软在地,老泪纵横。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宋明华。
“明华你不是福星吗?你不是能带来好运吗?你救救爸爸啊!”
宋明华正在修剪指甲,闻言翻了个白眼。
“老东西,你自己蠢怪得了谁?”
她语气刻薄,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娇憨。
“我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有空管你?”
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满是青黑。
夺运煞鬼,需要宿主周围有源源不断的阳气和好运来供养。
现在江家人的气运已经被她吸干了,她开始遭到反噬了。
陆祈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地鸡毛。
他的状态比我爸好不到哪去。
手腕上的那条黑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他的画廊破产了。
因为宋明华利用画廊的名义,高价收购了一批她自认为是“真迹”的古代字画。
结果经鉴定,全是现代工艺品做旧的赝品。
资金链断裂,投资人撤资,他还面临着几千万的债务和诈骗指控。
“明华。”
陆祈渊走到宋明华面前,声音嘶哑,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
“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抓着宋明华的肩膀。
“挽音呢?你把挽音弄到哪里去了!”
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推下地狱的江挽音。
可惜,太迟了。
大齐朝,正月初一。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也是萧承宴掌权后,办得最隆重的一个新年。
皇宫内的太和殿前,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萧承宴没有穿臣子的朝服,而是穿了一身暗金色的蟒袍,那是只有帝王才能使用的颜色。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战战兢兢。
太子因为涉嫌谋逆,已经被废除圈禁。
整个大齐朝,如今是萧承宴说了算。
而我,穿着比皇后还要华贵的正红色礼服,站在他身边。
“怕吗?”
萧承宴握着我的手,带我一步步走上白玉阶。
“怕什么?怕这天下人骂你权臣篡位,还是怕史官笔诛口伐?”
我反握住他的手,目不斜视。
“萧承宴,你就算是要造反,我也给你当先锋。”
他侧头看我,冷硬的脸廓因为我的话柔和下来。
“有你这句话,这江山,我倒觉得没那么无趣了。”
他拉着我,在最高处转身,俯瞰着跪在地上的百官。
“传本王令,王妃江氏,聪慧贤德,有功于社稷。自今日起,见王妃如见本王。”
“违逆者,杀无赦。”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上空回荡。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偏爱,是他在向全天下昭告我的地位。
没有委曲求全,没有顾全大局的牺牲。
只有绝对的尊严。
晚上回到王府,萧承宴屏退了左右。
他亲自端了一盆热水,蹲下身,要替我洗脚。
“你干嘛?”我吓了一跳,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他按住我的脚踝,动作轻柔地将我的脚放进温水里。
“今天站了一天,累了吧。”
堂堂摄政王,竟然屈尊降贵给我洗脚。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软塌了下来。
“萧承宴。”我轻声叫他。
“嗯?”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我溺毙。
“你敢离开,我就算追到黄泉,也要把你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