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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砚序把我们带回家谈合同。
客厅灯全开着,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那条精修好的宣传片。
片头是妈的老果园,清晨的光,露水挂在叶子上。
片尾是温以宁端着李子酒微笑。
旁白说:“这是她家族女性一代代传下来的味道。”
温以宁坐在沙发另一端,翘着腿。
她也来了。
妈听了一遍旁白,又听了一遍。
她小声问:“那我是不是不用出镜了?”
温以宁笑着回:“阿姨只要做个见证就好了嘛,省得您跑来跑去的,膝盖不方便。”
裴砚序把一份补充协议推到妈面前。
妈不懂那些条款,她只看见最下面有一条横线,横线旁边写着“授权人签字”。
裴砚序递了一支笔过去。
“妈,签了对大家都好,以后果园路也帮您修。”他难得叫一声妈,语气像在哄。
妈接过笔。
看了看协议,抬头看我。
眼里有一点很小心的求证。
我的手按在桌沿上,准备去拿协议。
裴砚序轻轻叫了我一声。“赵海棠!”
带着警告。
妈拿起笔,她的手抖得厉害。
温以宁低声对裴砚序说:“没关系,真实一点也好,到时候可以当花絮用。”
裴砚序没有看妈,转头看向温以宁电脑上的播放量预估数据。
我忽然想起三年里每一次打电话。
妈问他喜不喜欢酱,我说喜欢。
妈问他身体好不好,我说好。
妈问他什么时候带我回来,我说忙。
三年。
我替他攒下的所有体面,最后全部砸在妈身上。
我伸手抽走那份协议。
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裴砚序抬起头,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我没有吵。
只是转身打开行李箱,把三罐脆李酱拿出来,一罐一罐摆在茶几上。
妈看见那三罐酱,手里的笔掉了。
她盯着它们。
一罐,两罐,三罐,整整齐齐排在茶几上。
“你,”她声音哑了,“你怎么都没吃?”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妈,我们带回家吃。”
裴砚序脸色沉下来。
“赵海棠,你别拿老人的情绪绑架项目。温以宁为这个品牌筹备了两年,你知道投了多少吗。”
他停了一下又说:“果园而已,又不是让她少了一棵树。”
我站起来,把钥匙放在桌上。
又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我把它压在那份协议旁边。
妈想拉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扶住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砚序在身后说话了。
“你今天走了,项目违约金你们家赔不起。”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法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