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转眼，到了决赛当天。
场馆里座无虚席。
温舒窈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紧张压下去。
轮到她的时候。
温舒窈从容地走上台，鞠躬，开始答辩。
她的课题是关于罕见病基因治疗的前沿研究，数据扎实，逻辑严谨，再加上霍景琛帮她优化的那几个参数，评委提问环节对答如流。
评委们频频点头。
最后分数出来的那一刻，全场哗然。
温舒窈全票通过，总分第一。
从被冤枉抄袭、被退学的女孩，到现在站在国际领奖台上夺得冠军。
她眼眶泛红，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主持人宣布颁奖开始，温舒窈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金属摩擦声。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观众席已经爆发出尖叫。
“快、快走开！”
“天啊，上面的灯要掉了。”
温舒窈瞳孔微缩，本能地想往旁边躲，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过来，把她整个人推出了两三米远。
温舒窈重重摔在地上，膝盖和掌心火辣辣地疼。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个舞台都在震动。
她回过头，就看见那盏巨型水晶灯砸在自己刚才站的位置，玻璃碴碎了一地，碎片飞溅。
如果不是被推开
温舒窈不敢想，猛地转头，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
却见，一个男人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满脸是血，右腿被灯架的残骸压住，鲜血渗出来，很快染红了地面。
那张脸尽管消瘦得脱了相，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周洛辰？”
温舒窈大脑一片空白。
他睁着眼，虚弱地看着她，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有血从嘴角溢出来，然后晕了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
尖叫声、脚步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在一起。
温舒窈被人群挤到旁边，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是霍景琛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格外有安全感。
温舒窈逐渐冷静下来，救护车已经载着周洛辰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发黑的血迹，半天没动。
“他会死吗？”
“不会。”
霍景琛回答得很干脆，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了些：“你受惊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温舒窈点了点头。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霍景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那双总是淡然的眼里多了几分关切。
“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温舒窈：“好。”
第二天一早。
温舒窈去了医院，不是因为对周洛辰还有什么感情，而是他至少救了自己一命。
然而。
前台护士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周先生昨晚已经转到病房了，他特别交代过，不见任何人。”
温舒窈愣住。
“那他还好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生命体征稳定。”
温舒窈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等一下。”护士突然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温小姐，这是周先生让我转交的。”
温舒窈低头看去，上面只有一行字。
“窈窈，我们互不相欠了，祝你幸福。”
——周洛辰
她把纸条看了两遍，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仿佛心中压着的大石终于挪开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霍景琛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
“走吧。”
两人十指相扣，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而此时，二楼的窗户后面，周洛辰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他腿上盖着薄毯，右边裤管空荡荡地垂着，手指攥紧扶手，用力得指节发白。
心好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当初，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而现在也彻底失去了站在她身边的可能，只能默默祝她幸福。
从今往后，像一具行尸走肉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