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原本想立即启程带我回草原去。
可是我身上的伤实在太重。
阿兄只能将我安置在行营之内,又调来草原医士为我治伤。
我背上的伤口新旧叠加,高热反复,我昏昏沉沉睡了三日。
醒来时,小柔守在榻前,眼睛红肿。
“殿下,您总算醒了。”
“您可把奴婢吓死了!”
我坐起身,朝小柔勾了勾嘴角:“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我昏睡这几日,父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小柔给我端了一盏清水润喉,然后一五一十的答道。
“听说那日您走后,陛下和娘娘生了好大的气。”
“云月公主构陷您的那些事,都被一样一样查清楚了。”
“现如今,云月公主已经被罚入冷宫了!”
“听说每日只给一碗清水!隔日才有一顿粗粮!”
“平时里还要做浣衣洒扫等活计,如今在冷宫里哭的要死要活,只是没人搭理。”
“大皇子和三皇子整日派人在咱们这营帐之外徘徊,都说是想见您。”
我冷笑一声。
想见我,不是念及亲情。
是怕我当真走的决绝,父汗真会撕毁盟约派兵过来。
我更衣出门。
阿兄正在外殿与草原将领议事,见我出来,立刻起身。
“阿妹,怎么起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
我扶着阿兄的胳膊,勉强站稳,抿唇半晌才道。
“阿兄,我想了想,可能不能跟你回草原去了。”
“这几日,我昏睡着,梦到的都是饿殍遍野,赤地千里。”
“我觉得,我的父皇和朝中的两名皇子都不能给我这片故土一个安稳的将来!”
“所以我想”
阿兄笑着打断我,揉了揉我的脑袋。
“阿妹,你不用同我解释。”
“你只要记住,无论你想做什么。草原永远是你的后盾。”
“你要兵有兵,要粮有粮,想要谁的人头,阿兄就亲自砍了给你送来。”
我心头一暖,我眼前的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他不会利用我,不会伤害我,更不会牺牲我。
他只会站在我的身后,默默支撑我。
在营帐中又休养了一个多月,我才放出风去说同意回宫。
沈云承和沈云轩亲自来接的我。
沈云承一见到我便满脸愧疚之色。
“云溪,对不起,都是皇兄不好,皇兄当日也是受了沈云月的蒙蔽。”
沈云轩也蔫头耷脑的拽着我的袖子。
“皇姐,你别生我的气了,那时候我以为你只喜欢草原上的兄弟姐妹,想故意气你才这样说的。”
两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
我却并没有同他们两个说话,直到我回到宫内。
父皇母后亲自迎了出来。
父皇扶着我的手臂,老泪纵横:“朕身为君父,却偏听偏信,薄待于你,让你自小离宫颠沛流离。”
“只要你愿意回来,朕什么都能答应你。”
母后也连忙点头附和:“云溪,母后错了,都是母后不好,那日母后不该让你受杖刑。”
“今后,你便是母后唯一的宝贝女儿!母后要把你失去的一切!都补偿给你!”
我后退一步,拒绝了父皇和母后的怀抱,语气冷静疏离。
“不必了,过往的事都过去了。”
“儿臣既然回宫,那便不会再离开了。”
“若是父皇和母后真想弥补儿臣,那便求父皇母后,准许儿臣和皇兄还有皇弟一样临朝听政吧!”
宫中安静了下来。
父皇和母后的脸上有为难也有震惊。
我明白,如今中原公主不得参政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我想先用他们的愧疚,打破这层规矩。
我要用政绩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若是不行,我就只能回头去阿兄朝草原借兵了。
好在父皇想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朕的女儿想离经叛道一回!那朕就好生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