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澈看着面前的拆伙协议,没有接。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不会签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找回从前那种掌控全局的样子。
“青禾,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懂。”
“那些债,我来还。”
“小雅那边,我也不会再让她插手工作室的事。”
他望着我,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笃定的温柔。
“青禾,我知道你在气我,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你为了我吃了这么多苦,所有的成果都在这里,你怎么舍得走?”
“你冷静点,别闹了,我们回家好好说。”
他这副自以为深情的样子,荒谬到了极点。
“陆司澈,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肯低头,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原谅你?”
我把协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家?”
“那个让别的女人搬进我的房间,把我的行李扔在走廊的家吗?”
陆司澈脸色一白。
“那是误会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时间冷静。”
他急切地解释,甚至试图用过去的温情来打动我。
“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吗?我今晚就做给你吃。我还记得你不吃葱”
“我不吃的是花生。”
我打断了他,声音毫无起伏。
“我花生过敏。但你上个月让叶雅给我带的饭里,加了满满一勺花生酱。”
“我吃完在废窑里吐了半条命。”
陆司澈彻底楞了。
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自诩体贴的完美男友,却连我会过敏的东西都记错。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扶着齐老往外走。
走到门口,刚才那个光头拦住了陆司澈。
“陆老板,既然真相大白了,那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光头拿出一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拍在陆司澈胸前。
“夏青禾签的是担保人,但工作室的法人是你。”
“现在她不干了,这剩下的五百万债务,顺理成章转回你头上了。”
陆司澈浑身一震。
他盯着那份合同,第一次直面这座压了我五年的大山。
“不仅如此。”
“叶雅那个骗子挪用我们老大的名头去骗投资,这笔账,我们也会好好跟她算。”
叶雅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
陆司澈没有去管她。
他死死盯着我的背影,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慌。
他明白了,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了。
回到废窑,我把最后几件换洗衣服塞进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齐老坐在藤椅上抽烟。
“决定了?”
“决定了。去南方,开个小店。”
我把那只天青釉茶盏留在了桌上。
“这个送您,算这半个月的学费。”
齐老摸索着拿起茶盏,叹了口气。
“手废了,心没废。”
“去吧,丫头。”
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废窑。
景德镇的雪停了。
空气里透着一种冷冽的干净。
我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绿皮火车票。
谁也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