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站的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
我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距离检票还有十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青禾!”
陆司澈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他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带歪斜,头发凌乱。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和傲慢。
“我到处找你我去了废窑,齐老说你走了。”
他眼眶通红,盯着我身旁的行李箱。
“你要去哪?你连手都废了,你能去哪?”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钻戒。
“青禾,嫁给我。”
他仰着头,声音里全是哀求。
“我已经把叶雅赶走了,工作室的股份我也全都转到了你名下。”
“那些债我来还,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只要你留下来。”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甚至开始起哄。
陆司澈看着我,眼里还燃着一点希望。
他以为,这枚迟到了五年的钻戒,足以弥补所有的伤害。
我垂下眼眸,看着那枚钻戒。
然后伸出手,把钻戒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陆司澈脸上一喜,伸手就要来握我。
我捏着那枚钻戒,平静地递到他面前。
“陆司澈,你买戒指的时候,量过尺寸吗?”
他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我缓缓举起我的左手,那只曾经能拉出最完美弧线的泥胚、能雕刻出灵动眉眼的手。
如今,无名指的关节因为药物的侵蚀,肿胀得像一颗畸形的石头。
我将那枚象征着精致与完美的钻戒,对准这颗“石头”,轻轻一套——它甚至无法越过第一个指节。
“这枚戒指的圈口,是11号。”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那是叶雅的尺寸。”
陆司澈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那枚卡在我变形关节上的戒指,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解释,想说这是他匆忙间拿错了,想说他其实记得我的尺寸。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连求婚,用的都是为别人准备的那一套。
我把戒指取下来,扔进他怀里。
“陆司澈,你的深情,太廉价了。”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提示音。
我提起行李箱,站起身。
“别再来找我了。”
“看到你,只会让我觉得我这五年的付出,像个笑话。”
我转身走向检票口。
没有回头。
陆司澈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戒指。
他没有再追。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他用尽全部的理智和手段,也拼不回一个已经死透的心。
我检票进站,坐上南下的列车。
窗外的景德镇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