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妈扑进雪地里,双手快速把那些零钱往怀里揽。
手指被冰碴割破了也没停下。
她抬起头冲着老刘嘶吼:
“这是你们伪造的!她昨天明明亲口承认,是她嫉妒林夏,故意拿剪刀划破了人家的衣服!她怎么可能去给林夏攒钱!”
老刘看着我妈,冷下脸。
“她承认?她是被你逼得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老刘冷笑一声看向林夏。
林夏一直躲在警车旁边瑟瑟发抖。
“小姑娘,我们刚才去你们班级走访过了。有几个早到的同学亲眼看见,昨天中午是你自己拿着手工剪刀,在座位上把旧棉袄划破的。”
“死者当时刚从食堂打完热水回来,连你的身都没近过!”
老刘逼近林夏,声音严厉:
“你为什么要撒谎陷害她?”
林夏的脸色一白。
跄踉往后退,撞在警车的车门上。
“我我没有”
我妈跪在雪地里,僵硬的转过脖子。
“夏夏警察叔叔说的是真的吗?衣服是你自己划破的?”
林夏看看满地的警察,接着看向法医。
女孩平日里装出的乖巧模样不见了。
“是我划破的又怎么样!”
林夏突然大叫起来。
“我就是想要一件新衣服!你不是说你最心疼我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受委屈,你就会给我买新的吗!”
“我划破衣服,就是想让你给我买件新的羽绒服,我有什么错!”
林夏猛的扯下身上的羽绒服。
她把衣服砸在雪地里,满脸嫌恶的踩了一脚。
“谁知道你是个疯子!我只是让你教训她一下,谁让你把她关在冷库一样的破房子里冻死的!你是杀人犯,你别想连累我!”
林夏指着我妈的鼻子,连连后退:
“这死人的衣服真晦气,我还给你!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我飘在半空,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你看啊妈妈。
你拼了命要保护的孤儿,你以为这女孩和你一样天真。
其实林夏只是为了件新衣服就能面不改色撒谎害人。
她嫌弃你是个杀人犯,还嫌弃昨晚你亲手披在她身上的那件羽绒服晦气。
可是妈妈,那件羽绒服我连吊牌都舍不得摘。
你昨天骂我骨子里烂透了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我把衣服让给林夏,你就能多看我一眼。
我真的听你的话了。
你怎么哭了呢?
我妈呆呆的跪在雪地里。
“啊啊啊啊啊——!”
仰头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她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林夏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妈猛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扑向林夏,一把掐住林夏的脖子。
“你还我的周周!你把我那么听话的女儿还给我!是你害死她的!”
林夏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蹬踹我妈的肚子。
几名警察迅速冲上去。
他们费了很大劲才将我妈按倒在雪地里。
警察反剪着她的双手。
我妈拼命朝着法医的方向爬过去。
法医正准备将我的尸体装进黑色的敛尸袋。
“别拉拉链求求你们别拉拉链!里面黑,周周怕黑!”
我妈在雪地里挣扎。
她不住的往地上磕头。
“周周妈妈错了妈妈把衣服给你穿,妈妈给你买一百件羽绒服!”
“你起来好不好?妈妈不护着别人了,妈妈以后只疼你一个你别跟妈妈开玩笑了,这地太凉了,你会生病的”
我妈哭得满脸是泪,呕出一口酸水。
我飘在她头顶,看着她把头磕出血。
妈妈,我不怕黑了。
昨天晚上废弃宿舍里那么黑。
我抠门板的时候手好疼,嗓子也往外冒血。
那时候我是有点怕的。
但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我也再也不需要你给我买一百件羽绒服了。
就算你现在买来递到我面前,
我也穿不上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