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和虐待罪,我妈被正式刑事拘留。
但她已经精神失常了。
关在看守所的第三个夜晚,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同监舍的人半夜被一阵刺啦声吵醒。
看守所的铁门前,我妈穿着囚服贴在墙壁上。
我妈的指甲早被咬秃了,此刻正用流血的指尖用力的抠挠着铁皮门。
“刺啦——”
鲜血顺着铁门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我妈无视伤口,边抠边喃喃自语。
“周周当时就是这么抠的铁门好硬啊,周周的手得多疼啊”
“妈妈也抠,妈妈陪着你一起疼你别怕,妈妈马上就把门抠开了,妈妈接你回家穿羽绒服”
她的手指被磨破。
管教发现异常冲进来时,墙皮被抠掉了一大片,
我妈因为失血倒在地上挣扎。
“开门。快开门。我的周周在外面喘不上气了。把喷雾给我,把药给我。”
我妈咬伤了试图阻拦的管教,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在复刻我死前的动作。
“咯咯救命”
她的脸憋得青紫,舌头伸出来,眼珠子凸出。
最后几名狱医冲进来,给她打了镇定剂,才把手掰开。
而在看守所外面,我妈偏袒的林夏也遭到了报应。
警方的调查结果和学校的通报在镇上引发议论。
林夏自导自演划破衣服,导致同学被冻死。
这个消息传开后,她成了被唾弃的人。
林夏被取消了贫困生资助资格,走在街上会被生气的家长指指点点甚至泼脏水。
她曾经擅长的装可怜现在只让人觉得反感。
听说林夏受不了这些折磨,连夜跑回了乡下老家。
刚回去,她就被亲戚安排嫁给了一个老头,换了一笔彩礼钱。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但我妈听不到这些了。
她被鉴定为重度精神分裂伴随自残倾向,被强制送进了省立精神病院。
我飘进那间散发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我妈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
她十分消瘦,头发白了一大半,脸颊凹陷下去。
“周周周周来找妈妈了”
她睁开双眼,盯着半空中的我。
我妈能看见我了。
我妈用力的挣扎起来,手腕被束缚带勒出血痕。
她张开嘴大哭,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周周,你带妈妈走吧妈妈活不下去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给你磕头了”
她用力的仰起头,向我做出磕头的姿势。
我飘落到床头。
妈妈,你也会喘不上气吗?
你以前说,哮喘是我逃避干活博取同情的借口。
你怎么也会有这个毛病呢?
我静静的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妈妈,我没怪你。
你从小就教我,好孩子不能惹大人生气,要做个大度懂事的人,去理解别人的难处。
你资助林夏是因为你心善,你惩罚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你看,我把你教我的道理学得多好啊。
所以我不恨你。
但我也不要你了。
我转过身,向着窗外的雪地飘去。
身后传来我妈的惨叫声,心电监护仪跟着发出警报。
风雪很快掩盖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