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蒋昱辰从前为我拍的照片往民宿走,想把照片还给他,也想把话说清楚。
可刚走到院门口,木门被撞开,蒋昱辰抱着辛悠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
辛悠脸白得像雪山顶的霜,鼻血顺着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米白色的外套上,看起来十分刺眼。
蒋昱辰抱着她往医院的方向跑,连余光都没给我半分,
我脑子一懵,下意识就跟了上去。
当初他们刚来草原时,辛悠差点被受惊的牦牛撞飞,是我冲过去把她拉开的。
那时候她被吓得鼻血直流,后来我才知道她是癌症晚期,来西藏也是为了实现她最后一个愿望。
车一路颠簸到县医院,辛悠被推进抢救室时,蒋昱辰靠在走廊墙上,指尖掐着眉心,肩线绷得紧紧。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慌,上次拍星空摔下山崖,他都笑着说没事。
不知熬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我抬脚想跟进去,可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病房里,蒋昱辰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辛悠半搂在怀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疼惜。
他们总说他们只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此刻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的爱意。
辛悠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见蒋昱辰,她虚弱地弯了弯嘴角,“我没事,别担心。”
“还说没事。”蒋昱辰声音发哑,“以后我绝不让你离开我视线一秒钟。”
辛悠没说话,目光一转,瞥见了站在门口的我,轻轻抬了抬手招呼我过去。
我攥了攥手心,缓步走进去。
她转头看向蒋昱辰,语气认真得像在托付后事,“昱辰,你还记得我们刚来那天吗?要不是梅朵救我,我恐怕早就出事了,她是个好姑娘,她喜欢你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你带梅朵回京市吧,好好待她,你们好好在一起。”她笑了笑,眼眶却慢慢红了,声音轻了下去,“我会祝福你们的。”
她说得真诚,可我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难过。
蒋昱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目光沉沉地和她对视着。
病房里静得可怕,我站在中间,像个硬生生闯入他们世界的第三者。
梦里那句“你只是个替身”,此刻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我心里。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要我代替她陪在蒋昱辰身边。
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做这个替身。
我猛地抽回了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看着辛悠,声音很轻,“我后悔了,我已经决定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辛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梅朵,你是不是……介意我和昱辰走得近?你要是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你别和他分开好不好?”
她情绪一激动,猛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下一瞬,一口鲜血从她嘴里猛的喷出然后晕了过去。
“辛悠!”蒋昱辰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翻涌着怒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气她是不是?你明知道她身体经不起刺激!”
“我没有。”我攥紧了拳,心口又酸又堵,梗着脖子辩解,“我只是实话实说,凭什么你们替我做决定……”
话没说完,蒋昱辰“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我脸上。
我的脸颊上顿时火烧火燎的疼,下一秒,爷爷佝偻着身子冲进来,看见我脸上通红的巴掌印,眼睛瞬间红了,“不许打我孙女!”
蒋昱辰正关心着辛悠,被拦得心头火起,抬手狠狠一推,“别在这碍事!”
爷爷本就腿脚不利索,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脑勺猛的磕在桌角,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