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单独谈谈,我没拒绝。
没等他开口,我先说道,“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已经结束了。”
蒋昱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悠悠她撑不了多久了,你就这么狠心,连她最后的心愿都不肯成全?”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抬眼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她的愿望是愿望,我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来满足你们?”
争执间,辛悠推着轮椅慢慢过来,冲我温和地笑,“梅朵,你别怪他,是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受了惊的马脱了缰,疯了似的朝我们这边直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身边的人几乎是本能地扑出去,将辛悠狠狠拉到自己身后。
我站在原地,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马撞飞出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床边只有爷爷,红着眼圈给我掖被角。
我嗓子干得发疼,下意识开口,“蒋昱辰……呢?”
爷爷的动作一顿,“他……他在隔壁病房陪着辛姑娘呢。”
我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也是,生死关头,他的第一选择都不是我,我还在奢望什么呢。
我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不顾爷爷的阻拦,扶着墙走到隔壁病房外
透过玻璃,我看见蒋昱辰坐在床边,正低头给辛悠削苹果,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路过的护士小声议论,“那对情侣感情真好,男的昨天还在菩萨面前许愿,说要是女朋友病能好,他少活十年都行。”
我站在原地,心口不疼了,只剩一片死寂。
爷爷追过来扶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扶我回了病房。
爷爷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你那婚约对象丹增明天就过来了,你这身子能办婚礼吗?不行咱就再等等。”
我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等。”
第二天,我的毡房里挤满了来帮忙的姐妹。
她们给我编起发辫,戴上头饰,镜子里的我穿着鲜艳的藏袍,眉眼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按习俗,新娘该由父兄背着出门。
可我父母走得早,也没有兄弟。
我本打算自己走出去,爷爷却忽然蹲下身,脊背弯成一道弓,“来,梅朵,爷爷背你。”
我趴在爷爷枯瘦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草药味,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毡房门帘被掀开,阳光洒进来。
外面站满了来送亲的乡亲,不远处,穿着藏袍的丹增勒着马,身姿挺拔,笑着朝我看过来。
我目光微微一侧,忽然撞进一双错愕的眼睛里。
人群之外,蒋昱辰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外套,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身上的嫁衣,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眼底的错愕一点点碎成慌乱。
“梅朵......”
他声音发哑,往前走了一步。
“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