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辰拨开人群疯了似的冲过来,声音变了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应该跟我回京市成婚的,怎么会嫁给别人?”
周遭瞬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乡亲们面面相觑,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打转。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我早就说过我们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丹增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我身前,身姿挺拔如雪山青松,声音沉沉,“这位先生,梅朵是我的新娘,请你不要在这里闹事。”
蒋昱辰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视线死死黏在我脸上,眼底翻涌着错愕和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喘着粗气喊,“蒋先生!不好了!辛悠小姐突然昏了过去,您快回去看看吧!”
蒋昱辰的动作猛地僵住,迟疑两秒后,他深深剜了我一眼,转身就跟着来人狂奔回去。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我心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丹增侧头看我,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没多问半句,只低声道,“我们继续。”
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下去,青稞酒的香气漫遍毡房,乡亲们唱着古老的祝酒歌,献上的哈达堆得像座小山。
丹增一直护在我身侧,有人来劝酒他都笑着接下替我饮尽。
我望着他硬朗的侧脸,心底慢慢漾开一点点暖意。
至少眼前这个人,不会让我做谁的替身,不会让我在众目睽睽下难堪。
闹到夜深,宾客渐渐散去。
毡房里只剩我们两人,酥油灯燃着暖黄的光,空气里飘着奶渣和青稞的淡香。
我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那声音熟悉得让我指尖一颤,是蒋昱辰。
我下意识想起身,丹增却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语气沉稳,“你坐着,我去看看。”
他掀开门帘走出去,外面的声响变得模糊。
片刻后他回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怎么了?”我轻声问。
丹增坐在我对面,沉默几秒才开口,“他说,辛悠姑娘去世了。”
我愣了愣,指尖微微蜷起。
那个总带着笑意,病弱却善良的姑娘,终究还是没有熬过去。
我心里空落落的,却没有太多悲恸,只剩一声轻叹。
丹增看着我的神情,缓声道,“她与你有过交情,你要是想去送她最后一程我可以陪你去。”
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毡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轻响。
我抬眼看向丹增,慢慢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我的声音很轻,却十分笃定,“所有的事,都等明天再说。”
他眼底慢慢泛起柔和的光,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暖光落在交握的指尖,毡房外的风声和呜咽,都被稳稳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