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丹增去了县医院。
太平间里,辛悠安安静静躺在白布下,脸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
蒋昱辰站在一旁,眼尾通红,整个人颓得像被抽走了魂。
看见我进来,他哑着嗓子开口,“她是听了你结婚了的消息后才离开的。”
他递过来一封折得整齐的信,“这是她留给你的。”
我拆开信,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梅朵,对不起,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昱辰,所以才萌生了想让你们在一起的想法,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但我还是希望,如果你还想和他在一起,你可以随时去找他,他会等你一辈子的。”
我看完,面无表情地抬手,顺着折痕将信纸一点点撕碎。
“你干什么!”蒋昱辰猛地冲过来抢,指尖只抓到几片碎纸,声音又惊又怒,“这是她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撕!”
“撕了又怎么样。”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她写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动作一僵,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从前我确实喜欢你。”我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刚来的时候扛着相机拍雪山,拍经幡,也拍我,你说我的眼睛好看,说你很喜欢,我那时候真的信了,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可你呢?”
我想起那些难堪的瞬间,只觉得荒唐又可笑,“你为了辛悠,当众羞辱爷爷的草药是野草,你不分青红皂白扇我巴掌,惊马冲过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也是护着她让我被撞飞,还有很多很多你不在意我的细节,蒋昱辰,你拿我当过人吗?”
“那些我都可以改!”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眼底带着一丝慌乱,“你和丹增离婚,我带你回京市,以后我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你说的好好对我,是真心实意爱我,还是退而求其次拿我当替身?!”
他喉结狠狠滚了滚,才哑声开口,“如果我说我是真心的,你信吗?”
“我不信。”我毫不犹豫地摇头。
转身要走,他在身后急声喊住我,“辛悠在的时候,我没觉得怎么样,可她走了以后,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你在我心里不是没有分量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觉得满心荒唐,又替辛悠不值。
“她活着,你次次选她,她走了,你才想起我。”我语气淡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蒋昱辰,我真替辛悠不值,她到死都在为你打算,你却在她刚走的时候,对着另一个女人说这种话。”
说完我掀开门帘走出去。
丹增正站在走廊尽头等我,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没事吧?”
我靠在他臂弯里,轻轻摇了摇头。
窗外的天光落在脸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太平间带出来的寒意。
“没事。”我轻声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