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和丹增拎着新缝的藏袍、酥油砖和晒干的虫草回毡房看爷爷。
爷爷见我们一起回来,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花,摸着丹增送的转经筒连声说好。
见爷爷精神头足,丹增笑着提议去逛集市,爷爷连连点头跟着我们出了门。
集市上人头攒动,炸卡塞的香气混着银饰铺的叮当声,热闹得很。
我正举着一串珊瑚珠子给爷爷比量,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爷爷。”
我回头,就看见蒋昱辰站在不远处,眼底带着青黑。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爷爷身上,语气刻意放得温和,“您想买什么尽管挑,我给您付钱。”
爷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脚都局促起来。
从前他对爷爷冷言冷语,如今突然这般殷勤,反倒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把爷爷护在身后,语气平淡,“不用了,爷爷想买什么,我和丹增会给他买。”
蒋昱辰抿了抿唇,没再坚持,转而掏出一串打磨光滑的木手串,递到我面前,“这是我之前亲手磨的,本来想回京市的时候送你,一直没机会。”
我扫了一眼,手串雕着细小的兰花,纹路精致,是辛悠从前朋友圈里晒过的款式。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这种款式。”
蒋昱辰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
他怔怔地看着那手串,像是才猛然惊醒,他从头到尾,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直笃定我闹脾气嫁给别人都是赌气,是想逼他正视我。
他以为只要他低头,我就一定会回头。
可看着我站在丹增身边,眉眼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他心底忽然窜起密密麻麻的慌,像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正从指缝溜走。
我们转身要走,他忽然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他声音发哑,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辛悠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跟着别人走了吗?”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冷得像冰,“蒋昱辰,我们从来就没什么关系,请你别再骚扰我了。”
丹增闻言,立刻挡在我身前,“蒋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行,梅朵是我的妻子,不要破坏她的声誉。”
说完,他扶着爷爷护着我转身就走,没再给蒋昱辰纠缠的机会。
回到家,我坐在窗边出神。
丹增端来一碗甜茶放在我手边,轻声开口,“我听别人讲过你们的故事。”
我抬头看他,“你不介意吗?”
他摇了摇头,目光温和,“草原上的姑娘总会向往山那边的世界。你当初对他动心,大概也是好奇外面的天地吧?”
我愣了愣,忽然就释然了。
是啊,我当初喜欢蒋昱辰,一半是因为心动,一半是因为他镜头里的远方。
我执念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是他带来的关于外面世界的憧憬。
“爷爷不是一直想去京市看天安门吗?”丹增握着我的手,语气认真,“要不我们报个旅行团,带着爷爷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我就去镇上报了去京市的旅行团,爷爷听说要去看天安门,乐得一晚上没睡好。
隔天一早,我们拎着行李上了旅行大巴。
我刚扶爷爷坐好,抬头就看见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转了过来。
蒋昱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我们,扯了扯嘴角,轻声打了个招呼,“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