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淼淼你好，我是《职场观察日记》的编导陈雨桐。今天在你们公司听到了你答辩的事情，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遍。
《职场观察日记》？那档职场真人秀节目？
我坐起来了。
这个节目我听说过，是今年很火的一档网络综艺，每一期都会去一家公司跟拍职场新人的成长故事。之前好像还上过热搜，说什么“最真实的职场综艺”。
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事？谁告诉他们的？
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这么说，今天会议室里的那些摄像头，我以为是公司内部录像用的其实是节目组的？
我拿起手机，翻到赵心怡的聊天记录。
不对，节目组要找也应该找她。
赵心怡长得好看，会来事儿，说话滴水不漏，上节目能吸粉。
找我干什么？找我这个社恐发作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过敏起来肿成猪头的废物？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号码。
「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顾虑，但你今天在答辩会上的表现，是我做这档节目三季以来见过的最精彩的真实反应。我们真的想跟你聊聊，没有压力，只是聊聊。」
犹豫了几秒，我回了一条：「你们是跟拍我们公司的答辩？」
对面秒回：「对，这期节目就是聚焦你们项目组的转正答辩。但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节目组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深入的话题。方便的话，明晚七点，你们公司旁边的星巴克，我们见面聊。」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
王建国的秘书来叫我，说王总要见我。
我走进王建国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hr总监陈姐，法务部的李律师，以及陆言修。
他坐在沙发上，表情看不出什么。
“林淼淼，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想把昨天的事情做个了结。”王建国开门见山，“关于赵心怡的行为，公司已经查清楚了。她确实存在剽窃他人工作成果、违规报销等问题，公司将与她解除实习协议，不予转正。”
这个结果我不意外。
“但是”王建国看了一眼陆言修，“关于陆言修的事，情况比较复杂。”
我等着他说下去。
“陆言修承认，他确实知道赵心怡的计划，也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她。但他坚称，给你杏仁饼干这件事，是一个判断失误，并非蓄意伤害。”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陆言修，你确定你是判断失误？”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也看着我，那双我暗恋了两年、觉得世界上最温柔的眼睛，此刻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确实知道你对杏仁过敏。”他说，“但我以为你包里会有药，发作也不会很严重。我当时没想太多，是我的错。”
“饼干是我在休息室茶歇台上拿的，我没注意口味。”他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提前背好的。
我笑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姐清了清嗓子：“林淼淼，公司目前的处理意见是，对陆言修进行通报批评，取消他今年的评优资格和项目奖金。你觉得这个结果可以接受吗？”
我看着她。
“陈姐，如果有人故意让你过敏住院，你觉得通报批评够吗？”
陈姐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是主管，公司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开除他。我也知道如果我不依不饶，最后吃亏的可能是我自己。”
我看着陆言修。
“但我想要一个正式的道歉。不是刚才那种‘我的错’就完事的道歉，是一个认认真真的、当着所有人面的道歉。”
陆言修的下颌线绷紧了。
“你想让我当着全公司的面”他顿了顿。
“当着全公司或者节目组，你选一个。”我说。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节目组？”
“你不知道吗？”我偏头，“《职场观察日记》昨天全程跟拍了答辩。你和我，赵心怡，全都入镜了。”
陆言修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