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远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抬头一看。
顾建军站在我前头，脸沉着，肩膀绷得很紧。
他没回头看我，只抬手把我往身后挡了挡。
“林志远，你要不想你家那点破事传出去，
就老老实实地过你的日子。
别来打扰我媳妇。”
这两句话声音不高，林志远却一下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嘴硬。
“我就是想问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
顾建军毫不迟疑地当头给了他一拳。
“滚。”
林志远脸上的横劲立刻散了大半。
他自知打不过顾建军，往地上啐了一口。
“狗娘养的绿王八，
全厂就你顾建军，喜欢抢人家媳妇！”
旁边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指着林志远的鼻子数落。
“怎么能叫抢呢？林志远，是你自己要离婚的。”
“顾建军可是厂里的英雄，你说这话前，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林志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面全是汗。
但心里又很安定踏实。
以前我因为怀不上孩子，出门被人议论，
林志远从来都当作听不见。
我希望他和我一起去医院查一下，林志远就会跳脚。
“人家都说了，是你叶知秋有问题。
怎么现在想赖到我头上？”
我在那场五年婚姻中得不到的爱，
在这一场“将就”的婚姻里得到了。
顾建军转过身，先看了看我胳膊。
“疼不疼？”
我摇摇头。
“你怎么来了？”
顾建军朝刚刚帮我的婶子道了谢，牵住了我的手。
“看你一直没回，我担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
“以后下班，我来接你。”
顾建军把我手里的布兜接过去，拎在自己手里。
自从那天路上闹完，顾建军就每天骑着那辆自行车接送我上下班。
早上我刚收拾好，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就算是白天工作的时候，也能看见他在我附近巡逻。
小敏也注意到了，碰了碰我的手臂。
“知秋，你还真是嫁了个好老公。
前些日子，他还拜托我平时多关照你呢。”
我耳根子一红，低着头笑了笑。
但我后面发现，顾建军也频繁地出现在了技术科那边。
林志远是技术科的人。
我担心顾建军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私下里还额外交代了一嘴。
但顾建军只是低着头，在他那个绿皮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
有时候大晚上的，顾建军也会出门，甚至凌晨才回来。
还有一次，顾建军接我回家，
走到拐角的时候，正好碰见两个搬废料的工人，
其中一个人见了他，脸色就变了，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我心里好奇，但也没多问。
兴许是上头领导又交给他什么任务。
又过了一周，我去食堂排队打饭，听到前面两个人在聊闲天。
“这次算是真查出东西了？”
“那可不，林志远这下可完蛋了。
我看啊，这都是现世报。”
我听到林志远的名字，下意识就觉得，
这事情和顾建军多半有点关系。
晚上下班回家，院子里也传开了。
张姐一见到我，眼睛就亮了。
“知秋你听说了吗，林志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