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愣了一下,连忙把军大衣披到我身上,
俯身整个人把我抱起来。
门一开,冷风一下灌进来。
“婶子!去叫车!”
院里一下乱了。
我窝在顾建军怀里,肚子一阵阵发紧,疼得眼前发白。
顾建军低头看我。
“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额角出了汗,脚步却很稳。
等到了医院,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有人在剪开我裤脚,
还有人在耳边嚷嚷,
“宫口开得太快了,快把医生叫来!”
我躺在那儿,手死死抓着床单,
每一阵疼上来,都像是有把刀在肚子里面搅和。
不知道谁在旁边说了一句。
“别攥这么死,留点力气。”
接着一块参片就被人塞进了我嘴里。
我喘了两口,耳边却还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顾建军握着我的手。
“知秋,你坚持住,我就在外头等你。”
“家属别挡道,去给孕妇买点吃的。”
顾建军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
我闭了闭眼,又一阵疼猛地顶上来,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使劲!别松!”
我指甲掐进掌心,眼前白一阵黑一阵。
恍惚间,我听到外头有人在喊着什么,
“保大人!”
我听不真切,只觉得像顾建军。
又过了一会儿,身下一热,
紧接着,一声细细的哭响钻进耳朵里。
“出来了,是个男孩!
四斤六两!”
我眼皮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松气,
肚子里那股坠痛又卷土重来。
“还有一个!接着来!”
又是一声哭,比刚才那声还亮。
我躺在那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只听得见护士在外头报喜。
“恭喜啊,大人孩子都平安!
还是个龙凤胎!”
“哎呀,怎么还有……快来。”
“又是龙凤胎!!!”
“呦,超级大龙凤,这辈子头回见着。”
我偏了偏头,只来得及看见一小团红。
顾建军站在我床头,把我汗湿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多大声。
“孩子呢?”
顾建军这才往旁边看了一眼,
两个护士一人抱俩,正好把包好的两对龙凤胎抱过来,一脸笑意。
“你爱人刚才在外头脸都白了,
报平安的时候,站那儿半天没动呢。”
我手指往被面上挪了挪。
顾建军立刻俯下身,把我的手握住了。
他手心热得发烫。
我迷迷糊糊睡了一阵,再醒的时候天已经发灰。
顾建军坐在床边小凳子上,
似乎一夜没换姿势。
见我睁眼,立刻起身把水端了过来。
我喝了两口,喉咙总算没那么干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我扭头看过去,发现是吴秀兰。
她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个网兜,
里头装着红糖、鸡蛋,两块新尿布,
还有一双虎头鞋。
顾建军站在床边没动,只把身子往我这边挡了半步。
吴秀兰像是没看见,露出一点尬笑,
把手里的布包往上提了提。
“我拿了点东西,孩子小,用得上。”
她说完,又往襁褓那里扫了一眼。
顾建军瞪着她。
“有事出去说。”
吴秀兰站着没动,也没搭理顾建军,
转头看着我。
“知秋,你这回可真争气,这可是龙凤胎啊,还是两对,超级大龙凤多大的福气。”
她试探着又往前了一步,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知秋,我寻思着,要不让孩子和志远认个干亲吧。
孩子跟我们家也算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