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往下一沉。
有人当场喊破了音。
“水！水上来了！”
我死死压住舵桨。
“别停！”
没人听。
后排两个桨手乱了节奏。
桨叶互相撞在一起。
咚的一声。
船尾一歪。
赵千红扑到我旁边，伸手来抢舵。
“沈溪！你想害死我们？”
我一脚踩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尖叫。
“划！”
我吼得嗓子发疼。
“想活就划！”
鼓手终于反应过来。
我回头扫过去。
“你们想陪她输，还是想活着上岸？”
那几个队员脸白了。
终于开始划。
桨叶入水。
一排白浪炸开。
船头被硬生生拉回来。
赵千红趴在船板上，嘴里还在骂。
“你完了！沈溪！你完了！”
我没理她。
我抬手。
“全船听我。”
没人说话。
只有鼓声。
还有岸上乱成一团的喊声。
解说员的声音从喇叭里劈下来。
“锦鳞队偏离航道！她们冲向了暗流区！”
“这是重大失误！”
“沈溪在干什么？”
我盯着前方。
“十桨冲刺。”
队员们喘着粗气。
“现在？”
“现在。”
风扑到脸上。
鼓声被甩在身后。
旁边第三名的青浪队还在常规航道里拼命。
我看见老钱瞪圆了眼。
我们从他们外侧冲过去。
岸上炸了。
“追上了！”
“锦鳞追上了！”
“她们不是要翻吗？”
赵千红撑着船板爬起来。
妆花了。
头发乱了。
她看见我们反超，整个人僵住。
“不可能。”
她喃喃。
“不可能”
我压着舵。
“看清楚。”
她看向我。
我说：“你爸没教过你，江水不是你家的。”
前面是飞龙队。
周凯坐在我曾经的位置。
他听见喊声，回头看。
我们的船头已经贴上他们船尾。
他脸色瞬间变了。
“沈溪？”
我没看他。
“右排稳住！”
反流切线到这里会散。
必须在散开前借最后一段力。
我们贴着飞龙队冲过终点。
高台上的红旗猛地落下。
喇叭卡了一秒。
然后解说员破音大喊：
“第一名——锦鳞队！”
江岸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声浪掀起来。
像整条江都翻了。
我松开舵桨。
手指已经僵了。
船慢慢靠岸。
赵千红瘫在船头。
脸白得像纸。
我脱下那件救生衣。
水从里面滴出来。
沉得像灌了石头。
我拎着它，走到赵千红面前。
她抬头看我。
嘴唇在抖。
我把救生衣扔到她脚边。
啪。
“你的东西。”
我看着她。
“自己留着保命。”
话音刚落，码头尽头突然挤进来一群黑衣人。
李彪也在里面。
他脸色铁青，指着我喊：
“把她带走！现在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