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带人冲过来。
码头上的人群立刻散开。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往后退。
还有人喊。
“打人了！”
我没动。
林可可挡在我前面。
她个子不高，肩膀绷得很紧。
“你敢碰她试试。”
李彪一把推开她。
林可可撞到护栏上。
脸色白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
心里那根线，啪地断了。
李彪已经扑到我面前。
“臭娘们，你坏我事！”
他伸手来抓我的头发。
我侧身躲开。
抬膝，撞上他小腹。
他闷哼一声，弯下腰。
我抓住他的金链，往下一拽。
他整个人跪到码头上。
膝盖砸得很响。
周围一片惊呼。
我贴近他耳边。
“别急。”
我说。
“还没轮到你。”
他抬头瞪我。
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你以为赢了比赛就完了？”
我松开手。
“你说对了。”
我转身走向颁奖台。
主持人已经乱了。
耳麦里不知道谁在吼。
他拿着话筒，笑得很僵。
“刚才现场出现了一点小插曲。现在我们继续颁奖。”
赵千红被队员扶上台。
她腿还软。
脸上的妆被江水冲出两道黑痕。
可她还想笑。
她必须笑。
全城直播。
冠军领奖。
她不能垮。
主持人高声喊：
“本届江城端午龙舟赛冠军，锦鳞队！”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
更多人还在看手机。
刚才那条暗流反超的视频，已经传疯了。
奖杯递到赵千红面前。
她刚伸手。
主持人又说：
“同时，本届最佳舵手——沈溪！”
灯光照到我身上。
我走上台。
赵千红的手还停在半空。
她转头看我。
牙齿咬得很紧。
“沈溪，你别太得意。”
我看向镜头。
“各位，我不领奖。”
赵千红脸色一变。
她伸手来抢麦。
“沈溪，你闭嘴！”
我后退一步。
林可可已经从台下冲上来。
她把一个平板递给工作人员。
秦叔站在裁判席边，点了点头。
大屏幕亮了。
第一张图。
《对赌协议》。
赵千红的签名。
按手印。
日期。
赔率。
所有字都清清楚楚。
台下轰的一声。
“什么东西？”
“赌盘？”
“锦鳞队自己买自己输？”
赵千红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扑向大屏。
“关掉！谁让你们放的！”
我握着麦。
“赵队长，别急。”
第二张图跳出来。
救生衣内部照片。
浮力棉被割开。
“这是她给我的。”
我说。
“入水会沉。”
台下有人骂出了声。
“这是杀人吧？”
“太毒了！”
赵千红猛地转头。
“你血口喷人！那衣服不是我弄的！”
我点头。
“好。”
我按下录音笔。
赵千红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清清楚楚。
“别跟你爸一样，沉下去没人捞。”
接着，是她昨天在基地贴着我耳边说的话。
“你爸当年翻船淹死的那条暗流，就在今年比赛航道边上。”
“端午那天，我会安排你坐你爸当年那个位置。”
“你们父女俩，命里都犯水。”
全场死静。
台下突然有人喊。
“警察来了！”
赵千红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空。
她摔在台阶上。
皇冠形状的发卡飞出去。
滚到我脚边。
两个警察冲上来，按住她的肩。
她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是冠军队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弯腰，捡起那枚发卡。
上面还沾着一点江泥。
我放到她面前。
“诈骗罪。”
“故意伤害罪。”
“组织参与非法赌博。”
我顿了顿。
“够你和你表哥在里面过好几个端午节了。”
李彪在台下转身想跑。
秦叔抬手一指。
“就是他。”
两个便衣从人群里挤出。
一左一右按住李彪。
他破口大骂。
“沈溪！你他妈等着！”
我看着他。
“我等了十年。”
他一愣。
我低声说：
“从我爸沉下去那天开始。”
这时，赵千红突然抬起头。
她满脸都是汗。
却对我笑了一下。
“沈溪，你以为我完了？”
我心里一沉。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爸的死，真正动手的人，可不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