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红那句话落下。
周围的吵声像被水吞了。
我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她被警察按着,头发散在脸上。
嘴角却翘着。
“想知道?”
她喘了两下。
“去问飞龙队啊。”
我心口猛地一缩。
我看见飞龙队站在人群后面。
周凯也在。
他没穿比赛服了。
头发湿着,脸白得很。
他看见我,转身就走。
我开口。
“周凯。”
他背影僵住。
我推开记者,朝他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周凯没回头。
我走到他身后。
“赵千红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我笑了。
“你不知道?”
他猛地转身。
“沈溪,今天已经够乱了,你别又疯起来。”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十二年。
他紧张时会摸左手腕。
现在,他正死死按着那里。
我问:“我爸当年出事那天,你教练在哪?”
周凯脸色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他往后退半步。
“我那时候才多大?我怎么会知道?”
我点头。
“好。”
我没再逼他。
教练的脸一下子沉了。
“你别把脏水往飞龙身上泼。”
我往前一步。
“兴奋剂的事,也是我泼的?”
他不说话了。
飞龙队那些人躲开我的视线。
刚才还在领奖台下装路人的队长们,这会儿全都挤过来。
老钱先开口。
“沈溪,今天这事,我们也是才知道。”
另一个队长马上接话。
“对啊,赵千红那女人太狠了。我们之前不收你,也是被她和李彪压的。”
“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要是还想划船,我们队随时欢迎。”
我看着他们,我说:“不用。”
老钱愣住,“沈溪,我们真是被逼的。”
“我知道。”
我把救生衣丢进证物袋。
“所以我不报复你们。”
他们刚松一口气。
我接着说:
“也不会原谅。”
没人再说话。
江风吹过来。
把冠军旗吹得猎猎响。
人群散了。
只剩粽叶的味道还飘在风里。
我蹲下,把一把糯米撒进江水。
白色的米粒浮了一下。
很快被卷走。
又拿出一只纸扎的小龙舟。
是林可可买的。
她站在我身边,眼圈红着。
“叔叔会看见的。”
我把小龙舟放到水面。
它晃了晃。
顺着水流往前走。
我低声说:
“爸,第一笔账收回来了。”
手机这时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沈溪,我是当年你父亲事故案的目击者。”
我攥紧手机。
对方说:
“你爸的桨,不是赵家动的。”
“动手的人,现在就在飞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