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惊动了楼上的业主。
穿着睡衣、端着咖啡杯的人陆陆续续聚集到广场边缘。不到五分钟,外围已经挤满了上百号人。
有人还在揉眼睛,有人端着刷牙杯就下来了。
赵主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身面向人群。她一把抹乱了头发,挤出两滴眼泪。
“大家快看啊!沈颜发疯了!市领导马上就到,她为了私怨,要把我们小区的荣誉全毁了!我们交的圈层维护费,全都要打水漂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交了钱的业主脸色不善地往前挤。
“沈颜,你干什么!那可是我们的钱!”
我没有理会。
我走到那台备用的柴油发电机旁,拔下红毯射灯的插头,换上了一台便携式投影仪。
“嗡——”
投影仪的强光刺破晨雾,打在中心会所外侧的白墙上。白墙很大,足够让所有人都看清。
赵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墙上的巨大画面,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长达十几页的业委会公户银行流水明细,以及星辉物业承租该地块的账目底单。每一笔进出,每一笔差价,清清楚楚。
我走到花圃中央,停在那棵挂着红绸的罗汉松前。红绸上印着“高档社区,价值二十万进口名木”的字样,红绸还是新的,风一吹就飘。
我伸手,一把扯下那条红绸。
“赵主任,这就是你向大家众筹二十万买的镇园之宝?”
赵主任猛地扑过来,试图挡住那棵树。
“这是小区的共同财产!你别碰!保安!把她拉开!”
旁边的黑西装保镖一步上前,直接反拧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原地。她的脸贴着树干,那棵她花了二十万买的树,连树皮都是假的。
我侧身,手指扣住罗汉松的树皮。
用力一撕。
“呲啦。”
一大块树皮被我剥了下来。树皮底下,没有新鲜的汁液,只有枯死的木质部,以及一层散发着刺鼻味的绿漆。绿漆刷得很厚,试图掩盖下面的腐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将那块沾着绿漆的枯树皮,砸在赵主任的脚下。
枯木碎裂,绿漆剥落,溅在她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上。鞋面沾上了绿漆,擦不掉——就像她的污点一样。
我用红绸擦干净手指上的绿漆。
抬手,指向白墙上的投影。
“二十万的名木,实际采购价,两千块。供应商,鸿图绿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你老公的名字。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全场哗然。
刚刚还在帮腔的业主,脸色铁青。
赵主任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扑通一声跪倒在那堆枯树皮上。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被冷汗冲刷得斑驳,露出下面发黄的皮肤。
“不那是临时找的平替好树还在路上”她结结巴巴地狡辩,声音虚弱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我没有停下。
手指在投影仪遥控器上按下翻页键。
一张张发票清单像耳光一样扇在所有人脸上。
“中秋节的高档燕窝礼盒,进货价三十五块的糖水,账面报销两千八。”
“喷泉的大理石雕塑,用的是泡沫翻模刷的水泥,报销六万。”
“全小区的绿化维护、节日伴手礼,全是你用几块钱的垃圾做出来的假账。”
我一张一张地翻,每翻一页,人群的愤怒就涨一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女人。
“你们的圈层,还真是昂贵啊。”
业主群彻底炸了。
一个平时最支持赵主任的大妈,气得把手里的热豆浆直接砸向赵主任的脸。豆浆泼了她一身,那件银色礼服瞬间变成了一块抹布,豆浆从她的头发上往下淌。
“退钱!把我们的血汗钱吐出来!”
“拿着我们的钱买假货,还让我们家孩子去给你们当苦力!你个黑心肝的!”
叫骂声淹没了赵主任的哭喊。
我转头看向试图溜走的物业王经理。
两个黑西装保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花圃前,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王经理重重地跪在满地狼藉的红毯上。碎玻璃扎进他的膝盖,他疼得嗷嗷叫。
我扔掉手里沾满污渍的红绸。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