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像被引爆的火药桶,瞬间往前涌去。
王经理跪在地上,看着逼近的人群,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他的裤子湿了一片——不知道是豆浆还是别的什么。
他突然指着赵主任的鼻子尖叫起来。
“是她!都是她指使我的!她说沈木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傻子,沈颜是个连物业费都不交的穷鬼,霸占他们的花园最安全!她说万一出了事,她老公有关系,能摆平!”
赵主任原本瘫倒在地,听到这话,猛地扑了上去。
“放屁!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她的指甲掐进王经理的脸颊,划出血口子。她的指甲很长,做过美甲,上面还镶着水钻。
“每一棵假树你都拿了三成回扣,现在想把老娘一个人推出去顶罪?做梦!”
两人在红毯上滚作一团,互相撕咬,衣服被扯成了碎布条。赵主任的假发套掉了,露出里面稀疏的头发。王经理的衬衫被撕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我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抬了抬下巴。
挡在最外围的黑西装保镖立刻向两侧退开。
警笛声撕破了空气。
三辆警车和两辆印着“税务稽查”字样的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会所门前。刹车声尖锐刺耳,轮胎在地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十几个执法人员快步走入现场。他们穿着制服,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文件夹和执法记录仪。
带队的警官举起证件,声音冷硬。
“谁是赵梅和王强?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确凿的财务造假与职务侵占证据,现在依法传唤你们。”
手铐砸在两人的手腕上。
“咔哒。”
金属锁扣合拢的脆响,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赵主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的双腿软成了烂泥,被两个警察架着胳膊才没有软倒在地。
她死死盯着我,瞳孔收缩着,眼底只剩下恐惧。
她拼命挣扎着往前扑,试图去够我的裤腿。
“沈总!沈颜!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抢你弟弟的花!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老公的公司!子轩不能没有妈妈啊!”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写着“天才小园丁”的立牌。
手指卡住边缘,用力一掰。
“啪。”
塑料牌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是白色的,劣质的塑料,连回收料都算不上。
我把两截断牌扔在她脚下。
“你的眼泪,留着去踩缝纫机的时候再流吧。”
我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头看向带队的警官。
“辛苦你们。”
警官点了点头。
“带走。”
赵主任被架着往警车走,她的儿子赵子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朵从沈木花圃里偷来的玫瑰。玫瑰的刺扎进了他的手心,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有人去安慰他。
那些平时围着他转的贵妇们,现在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