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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抵不过外室的一滴眼泪。
状元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那个虚伪至极的将军府再无半点留恋。
他转身走到火盆前。
将身上那件萧家绣娘连夜赶制的暗纹外衫脱下,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布料发出哔剥的声响。
状元郎走到长公主面前,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从今日起,去萧姓,复皇姓。”
他抬起头眼神坚决如铁。
“儿臣与萧祈正,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长公主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发顶眼底满是欣慰。
而此时的将军府大门外却是一片混乱。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债主举着火把。
拿着厚厚的契书疯狂砸着摇摇欲坠的朱红大门。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萧祈正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他们叫嚣着要求立刻偿还十万两白银的高利贷。
萧祈正被外面的砸门声惊醒。
他踉跄着冲进私库,试图拿出这些年积攒的家底来平息众怒。
他推开沉重的库房大门举起火把。
硕大的库房里空空如也。
除了几口发霉的空木箱连一文铜钱都搜不出来。
萧祈正呆立在原地,火把掉在地上险些烧着他的衣摆。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二十年,将军府所有的进项、田产、铺子。
早就被我借着管理中馈的名义一点点做空转移了。
他以为我在替他操持家业,实际上我早就在为他挖掘坟墓。
后院的狗洞旁,秦莹莹正试图偷拿仅剩的几件银质酒樽逃跑。
她刚把头钻出狗洞就被门外要债的凶悍地痞一把薅住了头发。
“还想跑?”
地痞狠狠将她拽入泥潭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没钱就拿你这身衣服抵债!”
秦莹莹在泥水里翻滚发出凄厉的惨叫却无人理会。
萧祈正枯坐在空荡荡的正厅里,听着门外的讨债声和秦莹莹的惨叫。
他低头看着手边那张被揉皱的和离书。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从前我在灯下拨弄算盘,为他苦心操持将军府的画面。
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嫌弃我满身铜臭味。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悔恨的眼泪终于决堤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圣旨下,宫中传旨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将军府死一般的寂静。
太监手捧圣旨,眼神冷漠的看着瘫坐在地的萧祈正。
“褫夺萧祈正一切封号。”
“因欺君罔上、纵容家眷谋害皇室血脉,数罪并罚,三日后抄家问斩!”
萧祈正浑身剧烈地战栗起来,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
镇国公府的演武场上秋风卷起落叶。
我推开厚重的木门。
一眼便看到一个年轻武将,正手持长枪在场中虎虎生风的操练。
他身姿矫健枪尖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听到开门声武将立刻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随手将长枪扔给兵器架旁的侍从,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奔过来。
“娘!”
他声音清朗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我伸出手微笑着抚摸着他结实有力的双臂,这才是我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