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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问：“真实案例部分呢？”
程晚愣了愣：“我准备了几个。”
她点开文档。
第一个案例是：
“妻子长期情绪索取，丈夫如何建立边界。”
第二个案例是：
“恋人过度依赖，如何通过撤回回应重建吸引。”
第三个案例是：
“伴侣总提分手，如何让对方承担失去感。”
陆砚看着那些标题，忽然觉得眼熟。
它们都很像他现在说给观众听的话。
漂亮，锋利，能让人有立刻占上风的错觉。
只是没有一个像许知微写过的课。
许知微会在每个案例下面加一行小字。
“先确认是否存在伤害。”
“先问对方是否还有修复意愿。”
“先分辨这是边界，还是惩罚。”
那些小字以前被陆砚嫌慢。
现在他才发现，那些慢，是底线。
第三场课开在第二天晚上。
弹幕里有人还在追问昨晚的事。
“陆老师，冷处理后分手怎么办？”
“昨天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你到底是教爱还是教控制？”
平台要求陆砚照稿读。
他照了。
前十分钟还算顺利。
直到第二个连麦接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声音很轻，很疲惫。
“陆老师，我老公买了你的课。”
现场安静下来。
女人说：“他以前吵架会急，会笨拙地解释。上完课以后，他学会了三天不回家，学会了把我的崩溃叫情绪索取。”
弹幕速度慢下来。
她又说：“我今天不是来问怎么挽回的。”
“我只是想问，你教他站到高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下面会不会疼？”
陆砚手里的翻页器停住。
他看向台边。
程晚迅速举起平板。
上面写着：
“共情后转边界。”
陆砚看着那五个字。
忽然想起许知微以前举过的一张卡。
“别急着教他躲开眼泪。”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眼泪不是麻烦。
是一个人终于撑不住时，发出的求救。
现在，台上没有那张卡。
只有程晚苍白的提醒。
陆砚喉咙发紧。
他没有道歉。
他只是看着镜头，说：“这不是边界。”
女人在连麦那头沉默。
陆砚继续说：“如果一个技巧让你不用面对对方的痛苦，它就不是边界，是惩罚。”
这句话一出来，平台负责人脸色就变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他讲得好。
而是因为他亲手把自己的课程撕开了一道口子。
程晚脸白得像纸。
她低声叫他：“老师，别说了。”
陆砚听见了。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塌房。
是我曾经替他守住的东西，他已经亲手丢了。
第三场课提前中断。
平台负责人当晚把陆砚叫进会议室。
门关上前，程晚站在外面，眼眶通红。
她对工作人员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以前这些专业部分，确实都是许老师把关的。”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里面的陆砚听见。
他隔着一道门，第一次觉得程晚的温柔像一层薄雾。
看着软。
风一来，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