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从铺子回到沈府时,竟看见下人们不停将大件且精致的家具运进府。
这些家具一看就不是我和沈如风的风格。
我随手拦住一人问话。
下人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这时,沈如风抱着沈嘉钰和身侧的秦蔓如走了过来。
“姐姐对待下人一直这么凶吗?”
秦蔓如秀眉微蹙,面带谴责地看着我,
“看看人家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
“就你心善。”
沈如风宠溺地看着秦蔓如,随后递了个眼神给那名下人,“行了,你接着去干活吧。”
就看见秦蔓如的那一刻,我心中的疑惑解开了。
她身上竟又换了一套华丽的衣裙,和沈嘉钰身上穿的是母子装。
江南苏绣,价格不菲。
我真为自己感到不值得。
我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就为了维持沈如风名下那些商铺的运转,维持他表面的光鲜亮丽。
他却拿着我辛苦赚来的钱去给秦蔓如母子买这些昂贵的东西。
“我们还没和离,你就要让她住进沈府!你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我冷声质问沈如风。
哪怕往后不会再有瓜葛,可那些同生共死的情谊是真的。
他却连最后的一丝颜面不给我留。
“如风,姐姐怎么那么大声,我好害怕。”
秦蔓如柔弱地朝沈如风的身后缩了缩。
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她怎么还拿手指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沈如风立刻一掌将我的手挥开。
“朝着下人发脾气也就算了,别拿你的脏手指着蔓如。”
“以后你是贱妾,蔓如才是当家主母,这个家她有什么住不得的?”
“限你今晚就把钥匙和账本交给蔓如。”
“既然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那么我来帮你。”
说完他拉着秦蔓如转身就走。
丝毫没有发现我的手被他挥开后撞上了门框。
手腕被门把手剌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流了很多血。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进行最后的账目核对。
阿玄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看见它,我原本被冻得发寒的心一寸寸融化。
那次为沈如风祈福前,我没发现自己怀孕,流掉了一个孩子。
这只玄猫是沈如风带回府给我的。
我将它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我一直拿它当亲生的孩子养。
我正逗弄它时,秦蔓不请自来。
“姐姐的账本核对好了吗,还有空在这逗猫呢?”
我听不得她那阴阳怪气的语调,翻了个白眼。
“着什么急,说得好像你能看懂似的。”
秦蔓如是沈家养大的孤女,自然不会有人教她这些。
“你!”听见我的话她气不打一处来,秦蔓如最讨厌别人提起她的出身。
忽然她想到什么,阴恻恻一笑。
“我是没你厉害,可如风他不还是更爱我?”
说完她迅速扑上前,抓起狸花猫的爪子往她胳膊上狠狠一挠。
沈如风听见秦蔓如的惨叫声立刻冲了进来。
“如风,我哪里得罪姐姐了吗?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猫会突然扑上来挠我...”
秦蔓如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呜咽。
听见她的控诉,沈如风将阿玄抓起,狠狠往地上一摔。
“你管不好你的猫,我替你管!”
“本来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我还想在娶蔓如那天同时把你抬进门,给你留点颜面。”
“现在,你立马给我滚回娘家,等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我沈府。”我不知何时落下一滴泪。
“可当初是你说的,阿玄就是我们的孩子……”
沈如风冷笑:“把一个畜生当孩子,我是该夸你良善呢还是该骂你蠢。”
说完他不给我开口,把秦蔓如打横抱起,急匆匆去找太医。
我抱着已经断气的阿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明知道我把满腔慈母之情寄托在了阿玄身上,竟还下此毒手。
阿玄的尸体逐渐僵硬变冷。
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情谊也被彻底磨灭。
当夜,我坐上一台小轿出门,来到最繁华的不夜城。
把那些首饰铺逛了个遍。
光彩夺目的点翠、玲珑剔透的玉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只要是我看上的通通买下,并挂在沈府的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