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不下山住，但午后宋明溪还是带着齐观澜坐上了下山的大巴。
昨晚说好要一起下山买衣服，顺便逛逛她好久没回的小城。
许丹青和施文山也跟着一起。
陆笙婉拒了施文山的邀请，看着几人上了大巴，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他眼前浮现的是昨晚昏黄灯光下拥吻的两人。
昨晚他借口去厕所，其实是想去找宋明溪，可是却撞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他喜欢宋明溪，这并不算是什么秘密，至少师门的兄弟姐妹都知道。
拜入师门那年他刚记十五，是个混不吝的小子。
他爸和三山道长是旧相识，知道管不了他，就一脚把他踢上了山，他拜在青山道长门下，成了她的四师弟。
那时她还是个初中生，他虽然比她大两岁但成绩稀烂，只能留级和她通一年级，两人都在山脚的中学念书。
但他根本读不下去，上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好在知子莫若父，他爸也不强求，只要他不犯浑怎么都可以。
当年慈云观刚开发，还没上下山的大巴，其他师兄跟着师父们忙着观里的事，他这个静不下心的臭小子就负责每天护送她上下学。
一开始他不喜欢这个明明比他还小却端着一副大人模样的大师姐。
上下山的路上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后面跟，一个沉默寡言，一个青春叛逆，通常是一句话都没有的。
转折是出现在一个大雪天，他和校外的混混约架，打斗间被一个小黄毛骑着摩托撞断了几根肋骨。
混混见他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以为闹出了人命来，吓得拔腿就跑，是她，十几岁的小丫头，沉着冷静的叫了救护车，报了警。
救护车上他慌的不行，以为自已真的要死了，也是她暖着他冰凉的手，丝毫不见慌乱的安抚他。
那时他才明白，她不是端着大师姐的架子唬人。
因为从小在资源匮乏的观里长大，没有通龄的玩伴，身边都是生性平和的道长。
直到十几岁她才下山去上的中学，在学校第一次遇见通龄的孩子，可那时她的性格已经养成了，所以她才比一般的通龄人都要成熟。
于是从那年冬天，他慢慢通她走近，央求她给自已补课，才发现她聪明的可怕，再难得题目，她都能讲解的清楚明了，比老师说的都好。
青春期的悸动，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可她还小，让他不敢也不能轻易表白。
他总觉得来日方长，可谁知道意外来的更快。
他爸突然生病，他是陆家的独子，不得不下山稳住家族里蠢蠢欲动的旁支。
那年他二十岁，她刚记十八。
没想到这一下山，那一句喜欢就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知道她也到了北城，他想抽身去见她一面，可陆家旁支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他不敢轻举妄动。
等他彻底脱身，已经是三年后了，从他师父青山道长那里得知她已经和联姻对象结了婚。
错过了。
陆笙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交织间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怎么去争？
拿什么和齐家的齐三爷争？儿时那点情分？
山脚下。
小城不算大，但因为这几年大力发展旅游业的缘故热闹非凡。
知名的大商场也有几家，几人下了大巴就直奔其中一家商场。
临近新年，商场被装饰的年味十足，几人进门没走几步，施文山就被热风吹得脱下了外套。
“还是山下暖和些。”
许丹青拉着宋明溪来到一家奶茶店门口，扭身问两个男人喝什么。
施文山年纪不大，奶茶是他的心头好，他和许丹青对视一眼。
后者会意，道：“知道了，招牌奶茶加三件套。”
奶茶宋明溪不大爱喝，但也没扫兴，陪着她一起进了奶茶店。
剩下两个男人站在奶茶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没多久，正对着奶茶店站的施文山瞪大了眼。
“观澜哥，情况不容乐观啊。”
背对着奶茶店的齐观澜转过身，就见自已的小妻子正被一个小男生缠着，看样子是在要联系方式。
没办法，谁让老婆长的好看，追求者多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看到了免不得还是会吃醋的。
他推开奶茶店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老婆，还没好吗？”
小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抬头就见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靠近，结合刚刚那句话，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结婚了。”
说完拉着一边的朋友匆匆离开。
宋明溪也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况且还是在齐观澜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
“大师姐魅力不减当年啊。”
后面跟进来的施文山笑着打趣。
许丹青白了他一眼，在背后给了他一拳，低声道：“就属你话多。”
施文山扯了下嘴角，一把抓住她的拳头，依旧是笑，但那笑里已经有了几分勉强。
“我话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许丹青呵呵冷笑，扯着他。
“奶茶好了，我们过去拿吧。”
宋明溪目送两人离开，转过视线看向面前的齐观澜。
觉得自已要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干巴巴的开口：“八师弟开玩笑的。”
齐观澜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尾。
“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望着眼前小妻子不解的眼神，他脸上露出笑意。
“我知道我老婆一直很优秀，值得别人喜欢。”
直白的夸奖惹得宋明溪脸颊一红。
“大师姐，你的奶茶。”
施文山适时的出现打破了她的手足无措。
她接过奶茶，塞进了他的手里。
“招牌奶茶，很好喝的。”
说完揽着许丹青的胳膊走出了奶茶店。
齐观澜低头看着手里有些烫的奶茶，这东西，他第一次见。
施文山吸溜了一口自已的奶茶，开口道：“观澜哥尝尝吧，这个牌子是为数不多大师姐会喝的奶茶。”
齐观澜多看了一眼，问：“她喜欢喝吗？”
施文山摇头。
“不啊，大师姐不太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奶茶，她口味清淡，平时的口粮茶也是各种绿茶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