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辗转难眠。
脑海里一直反复回荡着穗穗的话和略显疏离的表情。
她说不想嫁他了。
怎么可能?
穗穗从小就喜欢他,缠着他,哪怕他出去三年,她依然在等他。
甚至还把自己的父亲照顾的无微不至,怎么会不要他。
他承认没对林含星坦白他们的关系是他不对,可他没办法。
林含星是城里姑娘,她喜欢他,但也娇纵。
知道他有未婚妻的话,一定是要跟穗穗挣个你先我后的。
他不想两个女孩为他受伤。
反正林含星就要走了,他也终究是要娶穗穗的。
他从没想过要和林含星在一起,不仅是因为姥姥的嘱托。
而是林含星太强势了。
她从小习惯了众星捧月,事事都想让他顺她的意。
起初江佑会觉得新鲜,但作过了头,会让他心生厌烦。
还是穗穗好,像野草一样,乖巧又坚强。
想到这,江佑又有些生气。
穗穗太坚强了也不好,不跟他撒娇就算了还威胁他。
等他们结了婚,一定要将她捆在怀里好好教教。
一想到女孩软软的呆在他怀里,然后睁着她黑亮的眸子控诉他,他不由高兴的笑出了声。
他突然有些想见到她。
算了,芦花鞋的事本就是他错了。
穗穗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应该哄她。
想罢,他起身出门,去找穗穗。
走到草栏外,他的脚步猛的顿住。
目光下移,地上放着一双雪白的芦花鞋。
金黄的芦草穿插在鞋面上,亮的刺眼。
是穗穗做的,象征着他的那双芦花鞋。
为什么在这里?
怎么会在这里!?
江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们还没有结婚,女式的一双在林含行吗那里,他还没来得及割最好的黄芦草让穗穗再做一双。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的!
除非……
他不敢再往下想,一股慌乱从他身体里蔓延开来。
他把鞋揣在怀里,快步离开。
“穗穗!”
孤零零的草船仍停靠在滩里。
江佑松了口气。
船还在,穗穗还在。
庆幸的同时他又有些埋怨。
穗穗又意气用事。
他飞快跳上了船,想戳她的脑袋,告诉她这是不对。
可当他钻进船舱里,环顾四周,他愣住了。
穗穗不在。
她走了。
江佑虽然不敢相信,但没办法。
因为。
除了穗穗,姥姥的照片也不见了。
除了他,穗穗这辈子最爱最敬重的就是姥姥。
穗穗很宝贵那张姥姥留下的相片,不仅专门把它放在床头上,每日还要擦好几遍。
现在,照片不见了。
江佑不能接受。
穗穗怎么可能不要他,怎么可能不告而别。
她肯定是生他的气,躲起来了而已。
对,就是这样。
江佑开始绕着水湾来回奔走,拼命呼喊。
“穗穗!穗穗!”
“我知道错了,穗穗,你出来我给你道歉!”
“别找了,穗穗离开芦苇滩!”
阿牛划着小船停在江佑面前。
“明远哥要离开芦苇荡了,穗穗跟他一起走了。”
“我都瞧见了,天不亮他们就坐船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