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出顾凛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我放下手里的热咖啡,拿起对讲机。
“收到,伤员坐标确认。我是救援队长林初雪,现在按《极地救援手册》第四条对你进行施救。”
“请保持体力,停止无意义的感情宣泄,以免加速失温。”
我松开按键,转身从装备箱里抽出高强度主绳。
宋野已经将绞盘固定在岩壁上。
他看了我一眼,动作利落地将钛合金锁扣挂在我的安全带上。
风暴中心,能见度极低。
狂风夹杂着冰碴子,像刀片一样刮过防护面罩。
我顺着绳索,缓缓降入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直直打在坑底。
顾凛连人带车砸在坚硬的蓝冰上。
他的右腿呈现出扭曲的姿势,鲜血涌出,冻结在防寒服表面。
看到我红色的身影降落,顾凛涣散的瞳孔聚拢了。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腿上的剧痛,拼命朝我爬过来。
“初雪,你还是来救我了。”他痛哭流涕,眼泪混着冰碴子糊在脸上,声音嘶哑难听。
“风雪这么大,你愿意冒险下来,你心里终究舍不得我死。”
我拿出备用安全带,动作生硬地套在他的腋下。
“顾先生,请配合救援。”我用力拉紧卡扣,语气平淡。
“你的腿部发生粉碎性骨折,再乱动会切断大动脉,导致当场失血休克。”
顾凛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他呆呆地看着我。
我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痛心和焦急,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初雪,你骂我两句好不好?”他颤抖着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要去抓我的极地靴。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脏污的手。
我从腰包里抽出一张制式的急救毯,丢在他的胸口。
“包好,别把血弄在科研设备上。”
几个月前在雪山,他居高临下让我递保温毯,责怪我闹情绪。
现在他像个破布口袋,被我冷酷地挂在绞盘绳索上。
我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宋野在上方启动绞盘。
顾凛被缓缓拉出深渊,整个过程我只负责观察绳索张力,再没多看他一眼。
回到救援车上,全车的高知科考队员看着这个差点害整个小队葬送
在风暴里的罪魁祸首,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
因为他擅自行动,整个小队的测绘进度被迫中断,宝贵的设备也险些受损。
顾凛躺在后排的担架上,痛苦地喘息着。
我和宋野坐在前排。宋野递给我一份刚才抢救出来的冰芯数据平板。我们用专业的英语快速探讨着样本的碳同位素异常波动。
顾凛试图插话,发出的却只有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