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巷子窄，没走多久，我就只能下马步行。
脚踩下去，鞋底立刻粘上了厚厚一层烂泥。
乞儿们缩在墙角，见我衣着不凡，目光蠢蠢欲动。
我随手摸出几个铜板递出去。
“知道宋清霜吗？”
为首的乞儿点点头，往右边的巷子一指。
我顺着他的手看去，视线尽头，是一座破庙。
里头隐隐有厉喝声传来。
“叫你跪下没听见啊？
怎么，太傅的女儿，原来是个哑巴？”
我迅速加快了脚步。
院子里，三个地痞把一个女人团团围住。
宋清霜被人死死压在冰地上，外衣已经湿了大半，
发髻也散了，几缕头发粘在脸侧。
其中一个地痞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往上掰。
“笑一个呗，笑一个我们就走。”
她紧紧抿着嘴，一动不动。
那人力气加了几分，脸上挂着狞笑。
“行啊，哥几个待会儿一起上。
保管让你叫出来！”
说着，那双黑乎乎的手，就要往宋清霜胸口摸去。
宋清霜的呼吸骤然乱了一下。
我当即血气上涌，一步跨进院子，
伸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折。
只听咔地一声，那人的手就软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我已经把人拎起来，摔到了院子外面。
“还不滚？”
我眉毛一竖，冲另外两人喝了一句。
另外两个愣了不到一秒，迅速跑走了。
我红着眼睛，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宋清霜身上。
宋清霜拢了拢披风，遮住了凌乱的衣衫，
动作间，露出了满是瘀青的手腕。
“多谢公子相救。”
公子？
她称呼我为公子？
我呼吸一窒。
“宋清霜，你抬头看看我，
我叫韩硕，十五年前，你救下的那个外室子……”
“大人说笑了，我不认识什么韩硕。”
她撑着地站起来，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儿子快回来了，公子快走吧，
如果院子里有外男，他会害怕的。”
宋清霜说完，低着头往屋子里走。
随后，门里传来了她低低的啜泣。
我喉咙里那口气，顶上来又落下去。
宋清霜不是不认识我。
她就是不想认。
但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我把随身的银子，全部放到了她屋门的台阶上。
“住在破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钱你先拿着，别委屈了自己。”
破庙不隔音，所以我想宋清霜应该是听见我说的话了。
等我走出庙门口，屋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身后传来宋清霜的声音。
“韩硕，把钱拿走，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而且……而且你要是帮我，顾明铮不会放过你的。”
我脚步顿了顿。
“这世上，想害我的人多了去。
不差他顾明铮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