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跨进去。
院子里，一个差役已经伸手去抓宋清霜的袖子，
我一把把那只手拨开了。
“京兆府办事，什么时候轮到差役动手抓人了？”
那人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我腰间的令牌，脸色变了变。
“韩将军，这是京兆府的传唤，您不能——”
我哼了一声。
“怎么，皇上亲封的镇国将军，
想和宋姑娘说两句话都不行了吗？”
差役不得已，只好守在了门外。
我关上门窗，压低了声音。
“你到了堂上，尽量拖时间。
我去找周顺。
只要能找到他，
顾明铮一时半会就蹦跶不起来。”
宋清霜一脸担忧。
“万一，找不到呢？
韩硕，你已经被顾明铮盯上了。
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你放心，我还有后手。
就等我消息吧。”
和宋清霜分开后，
我直接马不停蹄去了义庄。
袖子口袋里放着一张字条，
是我出门的时候，一个乞儿塞给我的。
上面是周顺的字迹，
内容十分简短。
城北义庄，速来。
我不确定是不是顾明铮的陷阱，
但现在，我只能赌一把。
到了义庄，我我推门进去，
周顺缩在草堆后头，
腿上缠着一截撕下来的衣摆，
血已经洇了一大片。
他听见动静，先是一惊，
待看清是我，才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韩将军，您可算来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给我递消息，目的是什么？”
周顺咬牙切齿。
“顾明铮这个狗官，
他要过河拆桥，灭我的口。”
我有些讶然。
“所以，你提前跑了？”
周顺点头。
“昨夜来了两个生面孔，
一进门就问账房钥匙在哪。
我心里一慌，借着倒茶的工夫从后窗翻了出去。
他们发现了，一路追到街尾，
我躲到棺材里装死人，才甩开他们。”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韩将军，如果你能留我一命，
那我愿意给宋家小姐作证，
证明这一切都和宋太傅没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但，你要是敢反水，
明天我会送你们一家老小在底下团聚。”
周顺忙不迭地点头，直接跪在地上冲我表忠心。
“韩将军要是不信，我也可以当场写几个字。
那些账上有我的字迹，只要那些人一比对，
就能证明宋小姐没有伪造。”
我看了一眼天色，带着周顺往京兆府狂奔而去。
到地方时，堂上已经闹起来了。
我下了马，周顺跟在我身后。
远远的，我就看到堂上的顾明铮言之凿凿。
“宋姑娘，你拿得出账册，却拿不出人证。
周顺既已失踪，
谁能证明这账不是你们后来仿的、编的？
你宋家急着翻案，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清霜抬起头，直视顾明铮的眼睛。
“照顾大人的意思，只要把人逼得不敢露面，
顾家的账就都可以不认了？”
顾明铮听了这话，竟还轻轻笑了一声。
“本官在朝多年，只认真凭实据。
账册这种东西，谁写都行。”
“谁说周顺不在。”
我跨过门槛，把周顺推到了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