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目光立刻转了过来。
顾明铮脸上的笑意一顿。
“韩将军,我要是没记错,
你此时应当在西郊大营吧。
违抗军令,那可是死罪!”
我没搭理他,上前端正地行了一礼。
“大人,顾家米行掌柜周顺在此。
账是真是假,人到了,一问便知。”
京兆尹坐直了身子,目光移向周顺。
周顺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草民周顺,见过大人。”
京兆尹指着案上的账册,
“这账,是不是你顾家米行的?”
周顺只扫了一眼,便狠狠点头。
“是,这账是真的,不是宋姑娘伪造。
这上面都是草民亲笔写的,做不得假。”
顾明铮脸色更沉了,声音陡然厉了几分。
“大人,此人来历不明,
又是韩将军亲自带来,
谁知道是不是临时找来攀咬朝廷命官的?
一个米行掌柜,命都快保不住了,
自然谁给他活路,他就替谁开口。”
他这话一出,堂下立刻又骚动起来。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喝了一声,
等安静下来,又盯着周顺。
“周顺,你要是敢有半句虚言,
本府先砍你的头。”
周顺伏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一口咬死。
“草民若有一句假话,甘愿当堂受斩!”
京兆尹面色立时变了。
而顾明铮眼神已经阴得像要杀人。
“周顺,替人作伪证,可是大罪。
你担待得起吗?”
周顺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却更高了些。
“草民就是因为担不起,
所以才拖到今天。
可草民再不说,这条命也保不住了啊。”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当众甩在了顾明铮脸上。
他轻咳一声,和京兆尹的视线对上了一秒,
又飞快地移开。
京兆尹沉着脸,把账册重重合上。
“来人,把周顺带下去,严加看守。
宋姑娘暂不羁押,回府候传。
今日这份状纸,本府另行重审。”
我心里发冷。
难怪宋清霜在这三年里,求告无门。
原来连这京兆尹,都和顾明铮勾搭在了一起。
等案件重审的时候,
顾明铮估计早就把证据销毁得干干净净了。
顾明铮理了理袍角,走到宋清霜面前,
慢条斯理地开口。
“就算你傍上了韩将军又怎么样,
他一个常年在外的武将,
还能在京城搅起多大的风浪?”
说这话的时候,顾明铮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尽是嘲弄。
我叫住他。
“顾大人先别急着走啊,
待会儿还有好戏可以看呢。”
顾明铮愣了一下。
随即,外面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是登闻鼓!”
有人喊了一句。
京兆尹扭头吩咐下人。
“去看看,是谁在击鼓鸣冤?”
下人着急忙慌地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下人就气喘吁吁地回来。
“敲鼓的人自称顾昀,
说状纸、人证、物证都已齐备,
要请皇上重审宋太傅贪腐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