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宋清霜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明铮。
“顾大人说得对。
我一个武将,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甚至比不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宋清霜的身形晃了晃,扭头问我。
“是你让顾昀去敲登闻鼓的?”
我嗯了一声,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已经想好了,
李袁章先给皇上上眼药,顾昀的登闻鼓再一敲,
这案子不查也得查。
就算我们找不到周顺,
也会有更多的人发现蛛丝马迹,定死顾明铮的罪。”
片刻后,又有人一路奔进来。
“皇上口谕,所有人等在原地。
不得封卷,不得散人。
御驾马上就到!”
堂上所有人齐齐变了脸色。
顾明铮眼里的惊惧再也压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揪住我的衣领。
“韩硕,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先是查我账,又是搭上监察史,
就为了宋清霜?”
我一把拧过他的手。
“对,就为了宋清霜。”
顾明铮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我告诉你,我要是倒了,
你镇国大将军的名号,也叫到头了!”
我笑了一下。
“她以前救过我的命。
我若不帮,那和你这种不忠不义的小人有什么两样?”
内侍尖声唱喏传来。
“皇上驾到——”
堂中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撩袍下拜。
“臣韩硕,参见陛下。”
皇上一身常服,脸色却沉得厉害。
李袁章跟在皇上身后,步履匆匆。
京兆尹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接着,一个瘦小身影被内侍领了进来。
正是顾昀。
宋清霜猛地转头。
“昀儿?”
顾昀快步跑到她跟前,直直跪下。
“娘。”
皇上目光落在顾昀身上,停了片刻。
“你就是击鼓之人?”
顾昀抬起头。
“正是。”
“你可知登闻鼓一响,
若有半句不实,是什么罪?”
顾昀咬紧牙关。
“草民知道。”
顾明铮咬了咬牙,抬手叩首。
“陛下,臣冤枉。
宋太傅一案早有定论,
如今不过是有人借旧案兴风作浪……”
皇上抬手,将手边茶盏直接砸了下去。
顾明铮不敢躲,任由茶盏砸在自己身上。
皇上看向我。
“韩硕,你来说。”
我上前半步,将周顺先前招认之事一一禀明。
从顾家米行暗扣赈银,到伪造流水嫁祸宋太傅,
每说完一件事,皇上的脸就阴一分。
末了,我对皇上磕了一个头。
“宋太傅之女宋清霜,
十五年前救过臣的命。
后面臣参了军,
也是宋家派人送药送棉衣。
所以,臣愿意用项上人头为宋家担保。”
皇上又看向周顺。
“你就是周顺?”
周顺一个米行掌柜,哪里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当即就扑在地上。
“小人有罪。
当年顾大人重金许诺,
小人才帮他在账上造了假。
至于那八万八千两究竟是怎么来的,
小人完全不知道啊!”
八万八千两,正好对上了赈灾银的数目。
皇上抬手,点了点案上的账册。
“你方才说,这账是你亲手记的。”
“是。”
“那就当着朕的面,再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