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立刻铺纸磨墨。
周顺被押着挪上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顾明铮忽然厉声开口。
“陛下!他一个贱籍商户,
受人胁迫,胡乱攀咬,
他的证词,不能作数!”
皇上连眼皮都没抬。
“让他写。”
周顺咬了咬牙,先写了自己的名字。
又按我方才指的那页,重写了一行流水。
最后一笔提起来时,他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上偏头看向一旁的内侍。
内侍会意,快步上前,
他捧起账册,又看了看纸上的字。
片刻后,内侍把纸呈递了过去。
“回陛下,笔迹皆与账册上周顺署名一致。”
周顺趴伏在地。
“草民不敢欺君。
当年米行的暗账,确实是按顾大人的吩咐记的。
为了保命,草民还把当年的书信藏在了饭桌底下。”
顾明铮踉跄两步,还在挣扎。
“什么书信?
本官为何从来不知?
是不是你收了宋家的什么好处,
专门来栽赃陷害我?”
宋清霜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顾明铮,我宋家已经被流放,
哪来的什么好处?”
顾明铮还想再辩,却被皇上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皇上偏头看向一旁的禁军。
“去把周顺说的那封信取来。”
禁军应声而去。
堂中一时静得厉害。
顾明铮跪在地上,额角青筋一根根绷起。
不过一炷香,外头脚步声再次逼近。
禁军呈上两封书信,边角已然泛黄。
皇上当场拆开。
信纸一展开,先露出来的,是顾明铮的私印。
等皇上看完,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把信掷到顾明铮面前。
“这也是别人逼你写的?”
信上把挪银子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可谓是铁证如山。
顾明铮声音都变了,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臣是一时糊涂,臣——”
皇上抬手打断。
“够了!
如今,你亲儿子还被你逼得走投无路,击鼓鸣冤。
若不是李袁章今早递了折子,
朕恐怕还被你蒙在鼓里!
顾明铮,侵吞赈银,构陷忠臣,欺君罔上。
押入诏狱,交三司会审。
京兆尹压案徇私,革职下狱,一并查办。”
京兆尹听了这话,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禁军上前,直接把僵在原地的顾明铮拖了下去。
经过宋清霜身侧时,旁边的顾昀往前半步,
挡在了自己母亲的身前。
顾明铮眼底的怒意一下就翻了上来。
“早知道,当初你生出来的时候,
就该把你这个白眼狼掐死。
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要害你亲爹!”
顾昀攥紧拳头,眼眶通红。
“你把我和我娘赶出顾家那天,
就没想给我们留活路。
你这个爹,我不认。”
顾明铮的喉咙滚动了两下,
再也说不出话了。
皇上沉默片刻,缓缓看向宋清霜。
“宋卿当年,是朕亲自送出宫门的老师。
如今旧案昭雪,是朝廷负他。”
宋清霜伏地叩首。
“民女代父亲,谢陛下还他清白。”
皇上闭了闭眼。
“宋太傅一案,立刻重审。
韩硕,你给朕盯到底,一个都不许漏。”
“是。”
我应声时,宋清霜正好抬头。
她脸上还有泪痕,紧紧握住了顾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