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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屋里收拾东西。
阿衍跟了过来。
他推开门时,我正把衣服塞进帆布包。
“收拾东西干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
“去州城。”
“去你小姨家,你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
我没有理他,把护理学教材放进包里。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手。
“我说了,树会重新给你种,非要在节骨眼上闹吗?”
“温辞的纪录片下周开拍,这三棵树要作为核心素材。”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林科院有多重要?”
“知道,”我抽出手,“所以我把树让给她了。”
“这叫让吗,这叫撂挑子!”
他指着床头柜。
“养护记录呢,温辞说树的根系有应激反应,需要看之前的浇水数据。”
我拉开抽屉,把本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了两页。
“怎么后面几页的字迹这么乱?”
“冬天手冻僵了,当然写不好。”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那有几道裂开的口子。
他下意识伸手想碰,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尴尬的收回手。
“抽屉有冻伤膏,自己抹点。”
他清了清嗓子。
“温辞说为了感谢你三年的照顾,给你申请了一份认养证书。”
他掏出一张硬纸板放在桌上。
“有了这个,以后这树也算有你一份功劳。”
我看着那张证书。
上面写着冷杉回归项目纪念样株,认养人温辞,协助养护人秋林。
“她还说,证书上的主名不能改。”
“因为这三棵树,本来就是替她留的。”
阿衍眼神闪烁。
“当年她出国前,我确实答应给她种三棵冷杉。”
他移开视线语气强硬。
“但我也真心想跟你过日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
“先来后到?”
我拉上帆布包拉链。
“所以我退出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他扯了扯领口。
“就因为我今天把红绳让温辞挂了?”
他走近一步。
“那只为拍摄效果,拍完了让你亲自挂,行不行?”
“不用了。”
我背上包。
“旧红绳配不上新树。”
我绕过他往门外走。
“秋林,”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膝盖旧伤传来一阵痛。
我腿一软栽下去。
他本能的捞住我。
“怎么回事,腿怎么了?”
“没事,”我推开他站直。
“摔过,”他盯着我的裤腿。
“一年前第二棵树种下时,山上下冻雨。”
我看着他。
“去浇水摔进碎石沟,缝了四针。”
阿衍浑身一僵。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天说项目忙,树拜托我了。”
我理了理衣服下摆。
“怕你分心。”
他张了张嘴。
门外传来温辞的声音。
“阿衍,在里面吗,宣传组到了,对一下流程。”
阿衍回头看门外,又看我。
“我先去忙,在家等我,明天带你去镇上看腿伤。”
他匆匆转身走出去。
我站在原地。
认养证书被风吹的作响。
我拿起来连同养护记录一起扔进垃圾篓。
关灯,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