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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凭借扎实的实训成绩,提前进入了州医院高原病区实习。
高原病区的病人多半突发高反或者严重冻伤。
这里的节奏快的让人没有时间去想任何私事。
这天深夜,急诊送来一个在雪山上迷路的徒步者。
他全身大面积二度冻伤,手指已经发黑。
带教护士长在抢救室里忙的满头大汗。
“秋林,准备温水复温,注意水温控制在三十八到四十二度之间。”
“收到。”
我迅速配好温水,动作熟练的替病人处理伤口。
看着他裂开的指节,我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冰水里泡的失去知觉的双手。
那时候,我以为熬过那些苦,就能换来一个家。
现在我才知道,能救命的只有自己手里的技术。
抢救很成功。
护士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干的不错,手法很稳,好好干,毕业后我推荐你留院。”
“谢谢护士长,”我由衷的笑了。
走出抢救室,我在洗手池边仔细的清洗双手。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虽然疲惫,但眼睛里有了光。
就在这时,值班护士走过来。
“秋林,外面有个叫阿衍的找你,自称神山研究站的。”
我擦干手,走到急诊大厅。
阿衍站在门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他穿着那件单薄的冲锋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养护记录。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猛的亮了一下。
“秋林,”他走上前,声音干涩。
“有事吗?”
我隔着玻璃门看着他。
“我看了你的记录本。”
他举起手里的本子,眼底满是悔恨和痛苦。
“你膝盖缝针那天,本子上写着浇水正常。”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
“你那天是怎么爬上山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多疼?”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平静的反问。
“告诉你,你会替我浇水吗,还是你会放弃给温辞种树的承诺?”
阿衍被问的哑口无言。
“对不起,全怪我太自私,理所当然的享受你的付出。”
他把头抵在玻璃门上。
“秋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我把项目辞了,我来州城陪你。”
“不需要。”
我打断他。
“阿衍,你现在来道歉,毫无爱意可言。”
“仅仅因为你发现,温辞给不了你我曾经给你的那种毫无保留的顺从。”
他的脸色顿时灰败下去。
就在这时,温辞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阿衍没有接,直接按了挂断。
但很快,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屏幕亮起,我刚好能看见。
“阿衍,院里要查冷杉项目事故的责任,你能不能替我向宣传中心解释一下,就讲树本来就有病害,不然我的工作保不住了。”
我看了阿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看,她要的不过是树和名声,以及你给她兜底的价值。”
阿衍盯着那条短信,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保安大哥。”
我转头看向一旁的保安。
“急诊重地,闲杂人等请不要放进来。”
“好嘞,秋林护士,”保安应了一声,走上前去赶人。
我没有再看阿衍一眼,转身走回了病区。
身后传来阿衍压抑的哭声,但我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