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温热的唾沫穿过铁栅栏,准确无误地吐在我的脸上。
我愣住了。
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黏腻,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子涵?”我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
“别叫我子涵,听着就恶心。”
周子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甜腻乖巧的小女孩,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恶毒。
“你以为我真的把你当妈啊?你不过是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老母鸡而已。”
我呆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五年来的日日夜夜,生病时的彻夜照顾,家长会上的骄傲,此刻全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林薇阿姨比你好多了,她会给我买限量版的包包,还会带我去坐游艇。”
周子涵隔着铁门,语气里满是炫耀。
“爸说了,只要你死了,林薇阿姨就能名正言顺地当我妈。”
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我听到她走进来,停在我的面前。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在地上摸索着,抓到了一根平时用来探路的废弃木棍。
那是地下室里唯一能让我有一点安全感的东西。
周子涵的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我吃痛松开手,那根木棍被她踢到了一边。
“还想拿棍子打我?”
她冷笑一声,弯腰捡起那根木棍。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她竟然硬生生把那根木棍折成了两截。
“你现在是个瞎子,瞎子就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要什么探路棍。”
断裂的木棍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她还嫌不够,又用鞋底狠狠踩上去,将木刺碾得粉碎。
“周子涵,我自问这五年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心。
“对我不薄?你每天逼我练钢琴,逼我吃那些难吃的健康餐,这也叫对我不薄?”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我都觉得倒胃口。”
她站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我的身上。
是一个硬邦邦的塑料包装袋。
“这是林薇阿姨让我给你的,说是游艇派对上剩下的狗粮,刚好配你现在的身份。”
我没有去碰那个袋子,只是静静地坐在泔水横流的地上。
眼泪早就干涸了,现在流出来的,只有恨意。
周子涵见我没有反应,觉得有些无趣。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对了,爸让我转告你,林薇阿姨怀孕了。”
她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像是在欣赏我的惨状。
“你就在这等死吧,老太婆。”
4
铁门再次被锁死。
我摸索着捡起地上那半截被踩碎的木棍,木刺扎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疼痛让我越发清醒。
林薇怀孕了,周子涵的背叛,周晋渊的绝情。
这一切的背后,绝对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正宫的位置那么简单。
周晋渊是个极度精明的商人,如果只是为了离婚,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净身出户。
他冒着杀人的风险把我关在这里,一定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却拿不到的东西。
我靠在潮湿的墙壁上,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我的名下,除了这栋别墅的一半产权,还有我父母留给我的公司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