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 第一百章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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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焕沉默良久,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方才缓缓开口:“好,就算如你所言,我那侄儿冒进在先,中了埋伏。”
他放下酒盏,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可许都尉,贼军能一口吃掉两千人,说明其兵力不弱,且早有预谋。”
“这样的贼军,你派一个说客进去,便轻易接触到了心向朝廷之人,还顺利赚开城门,拿下了城池?”
“许都尉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许秉钺面色微变。
“况且,”
陈焕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语速加快了几分:“同样是夜袭,还都是率军入城,我那侄儿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到你这儿却是贼军便节节败退,不到半晌便弃城而走。”
“许都尉觉得,这套说辞能说得通吗?”
堂中作陪的诸将面面相觑,气氛愈发凝重。
许秉钺的副将许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秉钺一个眼神止住。
“文炳兄所言,许某也想过。”
许秉钺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次攻城,确实比预想中顺利。”
“贼军虽据城而守,却并未死战。街巷之中,他们节节抵抗,节节后撤,始终没有与我军硬碰硬。”
“但许某以为,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贼军的主力,已经南下了。”
许秉钺目光扫过堂中,语气笃定:“香积教逆贼的主力早已南下,留在广都的不过是一支偏师。”
“这支偏师能吃掉陈都尉的两千人,靠的是以逸待劳、出其不意。”
“但他们的兵力终究有限,打一场伏击尚可,真要硬碰硬的打,力有不逮。”
“所以当我军出其不意,以堂堂之阵入城时,他们见势不妙,便选择了弃城而走,保存实力。”
陈焕冷笑一声:“许都尉倒是会替贼军开脱。”
“不是开脱,是据实分析。”
许秉钺面色不变,“贼军若真有实力守住广都,为何不守?”
“广都乃汉州西南门户,战略要地,贼军若是兵力充足,断无不守之理。”
“弃城而走,恰恰说明贼军兵力不足,不敢与我正面交锋!”
陈焕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道:“许兄说这些,无非是想证明你拿下广都,凭的是真本事,不是贼军放水。”
“而我那侄儿折在广都,是他自己冒进无能,怪不得别人。”
许秉钺沉默,没有否认。
他需要攻下广都的功劳,来为自己开脱。
堂中的气氛降至冰点。
许巍攥紧了拳头,几次想开口,都被身旁的同僚暗暗拉住。
陈焕身后的亲卫也微微绷紧了身子,气氛逐渐凝重。
良久,陈焕站起身来。
“今日多谢许都尉款待。”
他拱了拱手,语气淡漠,“郡守命我二人共商军务,来日方长。至于我那侄儿之事,陈某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他转身便走,披风在门槛处一扫而过,带起一阵凉风。
门外的亲卫自是跟随,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秉钺坐在主位上,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有些头疼。
援军是来了,但来者不善啊,也不知是好是坏……
……
七月十八,陈焕与许秉钺的争执终究被压下。
原因是汉元方向下了令,催促二人不要延误战机,尽快将青原拿下。
至于陈崇之死的疑云,待战事结束后再行彻查。
军令如山,二人纵有芥蒂,也只能暂且搁置。
七月二十,联军自广都拔营南下。
五千人马沿官道迤逦而行,前后绵延数里。
贾似道此前献城有功,便以参军之职随军听用。
李傕虽是降将,却有开门献城之功,不便贸然黜夺其兵权。
可让他留守广都,许秉钺又放心不下。
最终只得将其编入偏师,一同随军南下。
……
行军两日,青原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许秉钺勒马远望,眉头微微皱起。
和他之前的所见相比,这座本该低矮的小城已然变了模样。
城墙加高了数尺,城头的垛口重新砌过,城外壕沟拓宽了一倍有余,沟底隐约可见削尖的木桩。
城墙上旌旗密布,守军往来巡弋,井然有序。
周世安早已知晓官军的动向。
夜不收的哨骑,在联军出广都的当日便将消息传回。
此后每隔两个时辰,便有新的军报送至案头。
官军有多少人、分几路、行军速度几何,他或许比许秉钺还要清楚。
青原城内,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麴义的八百先登死士驻扎在北门,这是官军主攻的方向。
高顺率丹阳青巾五百人守南门,城头每隔三步便堆放着成捆的弩矢。
垛口后方的女墙被加高加固过,足以掩护弩手装填。
车下虎士三百人作为预备队,在城门内侧的马道上待命。
此外,还有一千二百名新编的辅兵。
由于其中有大半的降卒,周世安没有贸然给任用,只是让其负责搬运箭矢、抬送伤员等这些杂活。
……
七月二十三,清晨。
官军在北门外三里处列阵完毕。
五千人马分作三阵,许秉钺部居左,陈焕部居右,中军是两部的精锐合编。
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弩压阵,阵型严整。
数千人的脚步踏在地上,汇聚成低沉的轰鸣,如同战鼓般回荡在荒野之上。
许秉钺策马立于阵前,望着远处那座明显与记忆迥异的城池,眉头紧锁。
“都尉,各部已准备妥当,是否即刻攻城?”许巍策马近前,低声询问。
许秉钺目光扫过城头,只见守军旌旗密布,却不见半分慌乱。
“先试探一轮。”他沉声道。
许巍领命而去。
片刻后,中军方向响起急促鼓点,前排刀盾兵齐声大喝,迈步向前。
盾牌相连,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在晨光中缓缓推进。
长枪手紧随其后,枪尖从盾缝中探出,寒芒闪烁。
一百五十步,城头毫无动静。
一百步,依旧死寂。
八十步,许秉钺的眉头皱得更紧。
五十步。
城头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音。
刹那间,数百支弩矢从垛口后方倾泻而下,如同暴雨骤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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