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上的钉子散发着阵阵黑色的戾气。
岑夜寒的目光猛地顿住,因不可置信,血红的瞳孔甚至有些颤抖。
这枚钉子,他自然是认得的。
九黎族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唯有镇魂钉方能磨灭我们的神魂。
这是我族至宝。
通常由每代圣女掌握,用于惩戒族中极恶之人。
可我成为圣女那一日,沈玲珑却红着眼圈,看似羡慕地幽怨了一声:“姐姐真厉害,什么好处、什么头衔都是你的。不像我……只能做个倚仗姐姐的废物。”
因为这句话,岑夜寒便深情款款地握住我的手——
“清漪,你注定是我的鬼后,难道有我还不够吗?”
“玲珑到底是你的妹妹……”
“就把镇魂钉送给她防身吧。”
我太天真了,轻信了男人的誓言,以为此生有他便足矣。
可结果,却是这个满口最爱我的人,以及我亲手送出的镇魂钉。
将我推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沈玲珑吓坏了,扑到他脚边,哭哭啼啼地辩解:“鬼王,其实……”
“这根本不是姐姐的头骨,而是与她私通的奸夫。”
“鬼后印记蕴含天地间最精纯的冥气,可助修行一日千里。姐姐当年不顾我劝阻,非要将印记转移给他。”
“我怕她与奸夫私奔后,会让鬼王蒙羞,才将他秘密斩杀于此。”
她说着,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我当年诛杀奸夫的影像。”
“……您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姐姐的奸夫是谁么?”
留影石的画面投在被血水染红的白色浅滩上。
我只看了一眼,便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沈玲珑,你怎么敢的?!”
“……你怎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当年我们姐妹父母双亡,差点沦为冥兽口中的血食。
是青梅竹马的大哥哥沈砚书救了我们。
他将我们视作亲妹妹,带着我们在冥兽遍布的荒渊中相依为命。
两百年前,因岑夜寒下凡历练,玄幽部落趁机叛乱。
沈砚书为了救沈玲珑受了重伤。
是她口口声声告诉我,已将哥哥秘密送到安全之地养伤。
可我此刻看到的画面——
沈砚书浑身是血,跪在地上。
四肢被铁链贯穿,锁骨处钉着数枚与镇魂钉同源的骨钉。
他的眼睛已被剜去,只剩两个血洞。
而沈玲珑满脸得意和怨毒,亲手将镇魂钉一寸一寸刺入他的天灵盖。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生生捏碎,疼得我连呼吸都在发抖。
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眶,我转向岑夜寒,嘶哑地哀求他——
“岑夜寒,我和砚书哥哥是清白的!”
“你手里拿着的,明明是我的头骨啊!”
“你难道忘了——”
“你是如何坐上鬼王之位的?”
前任鬼王有九子,岑夜寒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也最不受宠的一个。
按冥界规矩,每位鬼王血脉可携带一名随从进入秘境试炼,胜出者才能继承王位。
当年为了让我安心,本该置身事外的沈砚书义无反顾地陪他参加了试炼。
一次次挡在他的面前,替他死了一次又一次。
岑夜寒继位那日,还曾拍着我哥哥的肩膀许诺,说他是自己此生最好的兄弟。
可现在,他咬牙切齿地将那枚头骨拿在了手中。
“沈清漪,你还真是下贱啊!”
“将我的定情发钗送给这个奸夫还不够,连鬼后的专属印记也转给了他?”
沈玲珑心中大喜,顺势问:“那这个头骨……”
岑夜寒随手将头骨扔给她:“鬼后的生辰马上就到了——”
“届时冥界各部举办酒宴,就把这个头骨打磨成酒杯。孤也很好奇……”
“用九黎族头骨打造的杯子,盛出的酒,究竟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