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扑上来时,湖底的水瞬间全黑了。
它透明的翅膀划过我的手臂,皮肉翻卷开来。
我强忍剧痛,握着骨刀猛地刺过去。
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腕往上爬,我几乎握不住刀柄。
沈砚临站在一旁,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这是你自己的生死契。”
“只能你自己来破。”
我咬着满嘴的血,拼尽全力将骨刀往前狠狠一送。
刀尖噗嗤一声,直接刺进寒蝉的腹部。
寒蝉发出一声无声却凄厉的嘶鸣。
幽黑的湖水中,瞬间浮现出那九十九颗废莲子的影。
每一颗里,都藏着一段让人作呕的过往记忆。
第一年,我捧着周鹤川拿回来的干瘪莲子,笑着对他说没关系。
第三年,我在雪地里等了他整整一夜,他却抱着宋绾从山道上回来,借口说她迷路了。
第五年,他在后院亲手喂宋绾吃下极品白莲子,指着我的影子笑我是一条哑巴狗。
我看着那些虚影,忽然觉得一点都不疼了。
我拔出骨刀,对准寒蝉的心口再次刺下。
整座冰湖剧烈地震动起来。
岸上,宋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苦地跪倒在雪地里。
她白皙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虫纹,正疯狂地顺着皮肤往心口钻去。
周鹤川也身子一晃,吐出一大口鲜血。
老萨满脸色大变,拐杖重重杵在冰面上。
“是借命蛊!”
人群炸开了锅。
“谁借了谁的命?”
“这虫纹怎么会长在宋绾身上?”
“周把头,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鹤川的脸色惨白。
宋绾抓住他的衣袖,疼得在雪地里打滚。
“鹤川哥哥,救救我……”
“你明明说过,只要照雪姐姐还活着,我就不会死的!”
周鹤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绾绾……”
老萨满一杖狠狠打在他的肩头。
“你竟然拿自己未婚妻的命,去养别的女人?”
“周鹤川,你还算个人吗?!”
冰湖底下,寒蝉被我彻底刺穿,却并没有死透。
它的腹中缓缓掉出一枚近乎透明的虫壳。
一直旁观的沈砚临神色微变。
“带它上去。”
“这才是他们害你的真正证据。”
我一把攥住虫壳,拼尽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往上游。
破水而出的瞬间,刺骨的寒风猛地灌进喉咙。
烂掉的舌头仿佛被重新撕开一般剧痛。
我脱力地跪趴在冰面上,再次吐出一大口黑血。
老萨满快步上前,接住我手里的虫壳。
只看了一眼,她布满沧桑的脸庞便彻底阴沉下来。
“这根本不是养了五年的借命蛊。”
“这是人在出生时,就被强行种下的换命蛊壳。”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宋绾脸瞬间惨白。
周鹤川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什么出生时?”
我一手撑着冰面,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周鹤川。”
“你欠我的,从来都不止那一颗莲子。”
“你欠我的,是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