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陆家的人就找上门了。
三辆黑色轿车嚣张地停在山神庙外。
陆夫人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下来。
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律师、私人医生,还有几个魁梧的保镖。
她看见我,眼睛立刻红了一圈,快步走来。
“照雪,快跟妈妈回家。”
我冷冷地站在庙门口,一步也没有动。
陆夫人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我毫不犹豫地偏过头避开。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色有一瞬的难看。
“你还在怪我们当年不小心抱错了?”
“这事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讽刺地笑了笑。
老萨满直接把那枚蛊壳扔到了供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夫人,换命蛊也是你们不小心抱错的?”
陆夫人的脸瞬间僵硬。
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这是封建迷信,在法庭上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陆小姐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我们建议立刻带她回京市接受精神治疗。”
我冷眼看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治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长期生活在闭塞的山区,对亲情和婚姻产生了病态的偏执依赖。”
“只要你配合,陆家愿意承担你所有的治疗费用。”
我瞬间听懂了他们的话外音。
他们根本不是来认回亲生女儿的。
他们是来堵我的嘴,甚至想直接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陆夫人见软的不行,索性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照雪,只要你签了字,不再追究绾绾过去的事。”
“陆家就会对外公开承认你的真实身份。”
“房子、钱、甚至公司股份,我们都可以补偿给你。”
我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几行黑体大字:
自愿永久放弃长白山药脉继承权。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原来你们全都知道。”
陆夫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也不再装慈母了。
“那本来就是我们陆家的东西。”
“你一个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野孩子,根本守不住它。”
我当着她的面,双手用力将那份文件撕得粉碎。
“陆家的身份,我根本不稀罕。”
“但属于我母亲的东西,你们一根草都别想拿走。”
陆夫人终于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陆照雪,你别给脸不要脸。”
“如果脱离了陆家,你在这个社会上算个什么东西?”
一道极其冷淡的声音,突兀地从我身后响起。
“她是长白山药脉唯一的继承人。”
沈砚临从庙里缓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山契。
“也是唯一有资格开启阴泉药库的守山人。”
陆夫人脸色骤变,盯着那卷山契。
“什么守山人?”
沈砚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冷。
“陆夫人,当年你们故意把亲生女儿丢在长白山。”
“让假女儿风风光光占着陆家的名头,还用阴毒的换命蛊偷她本命。”
“这笔烂账,山神可全都记着呢。”
陆夫人的嘴唇褪去了血色,微微发着抖。
宋绾突然从车里冲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心口好疼……”
陆夫人立刻回过神,满脸心疼地紧紧抱住她。
“绾绾别怕,有妈妈在这里。”
我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看着这幕上演了二十年的母女情深。
若是从前,我的心还会疼。
可现在,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转身走到供案前,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指。
将鲜血滴在母亲留下的那枚银锁上。
银锁触碰到鲜血,锁心缓缓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老萨满举起权杖,高声宣布。
“陆家真血,在陆照雪身上。”
“宋绾占命夺名,天地为证,证据已成!”
宋绾躲在陆夫人怀里,发疯般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都是骗人的!”
陆夫人却没有先安抚这个假女儿。
她急切地转过头,满眼算计地问身旁的律师。
“那这份药脉转让书,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生效?”
山神庙前,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这个生理上的母亲,忽然连心底最后那一点点失望都烟消云散了。
“现在,该轮到你们还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