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绾当天夜里就逃了。
她不仅偷走了供案上的蛊壳。
还顺走了周鹤川藏在怀里的那半颗白莲残芯。
周鹤川一路追到我木屋前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照雪,绾绾不见了。”
我正低头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闻言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与我有关?”
他的喉咙发紧。
“她拿走蛊壳,会死人的。”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冷冷看着他。
“死谁?”
他僵在那儿,答不上来。
我替他说了。
“死我。”
周鹤川的眼眶通红。
“我绝不会再让她害你。”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这句话,五年前就该说了。”
沈砚临从外面推门进来,带入一阵风雪。
“她去了阴泉湖。”
“想用最后那半颗莲芯重新引蛊。”
老萨满闻言,脸色大变。
“她疯了不成?”
沈砚临神色淡然。
“她不是疯。”
“她只是清楚,一旦失去借命,自己活不过三天。”
周鹤川急切地看着我。
“我陪你一起去。”
我垂眸,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
那只手完好无损。
还能采参,还能摸山,还能救他的宋绾。
当然,也还能继续害我。
我没有拒绝,冷淡地点了点头。
“好。”
“你去。”
他的眼里刚亮起一瞬微光。
我紧接着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要你亲眼看清楚,你拼死护了五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赶到阴泉湖边时,宋绾正狼狈地跪在冰面上。
她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点陆家大小姐的体面。
看见我们,她立刻疯狂地把蛊壳往冰缝里按。
“陆照雪,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本来就该把命全给我的!”
周鹤川怔在原地。
宋绾看见他,笑得越发尖锐刺耳。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周鹤川,你不也一直盼着她死撑下去吗?”
“你每次喂她吃那些废籽,不都口口声声说她命硬吗?”
周鹤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宋绾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脚边。
“鹤川哥哥,你救救我。”
“只要你现在把她推下冰湖,我的蛊就能重新接上了。”
周鹤川浑身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宋绾死死抓住他的手,拼命往我这边拽。
“你不是最疼我吗?”
“你不是说,她根本没有我重要吗?”
周鹤川用力甩开她。
宋绾摔在冰面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我迈步走过去,用手里的骨刀抵住那枚蛊壳。
宋绾尖叫着朝我扑来。
周鹤川下意识地挡在我面前。
宋绾藏在袖中的短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腕。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周鹤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冷眼看着他那只被彻底刺穿的右手,忽然忍不住笑了。
老天有时候,还挺会选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