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川的右手彻底废了。
但不是我动的手。
是他捧在心尖上最心疼的宋绾,亲手废的。
他脱力地跪在雪地里,死死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像是终于从一场大梦中痛醒。
宋绾还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哭喊。
“鹤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疼了。”
“你再帮帮我,最后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周鹤川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宋绾咬着下唇,不敢接话。
沈砚临弯腰捡起那枚蛊壳,随手扔进一旁的青火里。
火舌瞬间卷了上去,蛊壳在火中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声响。
宋绾忽然死死捂住心口,痛得在雪地里来回打滚。
陆夫人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
“绾绾!”
老萨满拄着拐杖,冷酷地开口。
“这是换命蛊的反噬。”
“她偷了多少别人的命,现在就得吐出多少。”
宋绾满头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白。
原本饱满的脸颊也一点点凹陷下去。
她终于知道怕了,一点点爬到我脚边,死死抓着我的裙摆。
“照雪姐姐,我错了。”
“我把陆家大小姐的身份全都还给你。”
“我把鹤川哥哥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张枯槁的脸。
“你当我是捡破烂的?”
宋绾的手猛地僵住。
跪在不远处的周鹤川,脸色也跟着惨白了一下。
我缓缓蹲下身,伸手狠狠捏住宋绾的下巴。
“你最该还的,是我被你偷走的整整二十年的命。”
“可惜,你下辈子都还不起。”
老萨满用力摇响手里的铜铃。
“宋绾占命夺名,今日起逐出长白山。”
“陆家知情包庇,十年内不得踏入山脉半步!”
陆夫人气急败坏地尖叫出声。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做主?!”
沈砚临不疾不徐地展开手里的山契。
“就凭这里是长白山。”
“不是你们陆家撒野的会客厅。”
陆家的几个保镖想要上前动手。
寂静的山林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兽吼。
他们脸色大变,、僵在原地再不敢动弹。
宋绾被强行拖下山时,还在凄厉地喊着周鹤川的名字。
周鹤川没有去追。
他只是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木然地看着自己废掉的右手。
曾经,他靠着这只手摸遍了整个长白山的山脉。
也是靠着这只手,一口口喂宋绾吃下了我的命莲。
如今这只手废了。
像是一场迟来却精准的报应。
宋绾被拖到山道口时,忽然回过头,冲我扯出一个恶毒的笑。
“陆照雪,你真以为换命蛊只有我一个人用过吗?”
“你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知道吗?!”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直神色淡然的沈砚临,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