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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阿爸阿妈就找来了。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寨子外面，说是要见我。
莫努的阿妈拦着，不让他们进。
“翠翠说了，她跟你们再没关系了。”
阿妈在外面哭喊起来：“我是她亲妈啊！我十月怀胎生下她，她怎么能不认我！”
“翠翠！你出来见阿妈一面！阿妈知道错了！”
寨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我不想让莫努家为难，还是出去了。
几天不见，阿妈好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更多。
阿爸也垂头丧气。
他们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
“我的好女儿，是阿妈糊涂，阿妈对不起你！”
阿妈拉着我的手，把那颗血玉髓塞了回来。
“这是你的东西，阿妈不该拿。还有这个，这个金簪子，也是你的。”
她从怀里掏出那根我攒钱买的金簪，小心翼翼的递给我。
我只拿了血玉髓，那是莫努的东西。
其他的我都没有接
“我已经用不上了。”
我指了指自己手上的镯子，“莫努阿妈已经给我买了。”
“他还说”
阿爸急了，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我。
“翠翠，别跟你阿妈置气了。穗穗她她过得不好。”
“你现在还不认她，她会疯的。”
“是你们不让我认的。”我没有理会他的焦急愤怒。
“而且，现在，我根本不能喊你们了。我跟灵鸟立了契，我的阿爸阿妈，只有他们。”
阿妈不信，固执地拉着我的手，让我喊她。
我还没张口，天空就飞来几只灵鸟，朝她狠狠啄了下去。
阿妈缩着肩膀，血从额头滑下来，却硬是没跑。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灵鸟面前。
“我错了！我不该偏心，不该抢她的东西！”
“求你们了，把翠翠还给我！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灵鸟没有理她，继续朝她俯冲。
阿妈伸开双臂护着头，却死不肯起来。
她的背被啄出了好几个血口子，衣服都撕破了。
阿爸想去拉她，也被啄了回来。
可她还在喊：“翠翠！阿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站在莫努身后，看着她满身是血跪在泥地里。
心没有动。
二十年的委屈，不是她跪一次就能抹掉的。
“走吧。”我拉了莫努的衣角。
“翠翠！”
阿妈的声音撕裂了。
我没停脚步。
就在这时，隔壁的赵四叔，跑来了。
“穗穗她妈不好了！你家房子着火了！”
阿妈愣在原地。
赵四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几百只鸟围着你家转，嘴里叼着火绒子，一下就把房顶点了！”
阿爸腿一软，差点栽倒。
“你们快回去吧，穗穗的聘礼箱子还在院里堆着呢！”
阿妈跪在地上没起来，浑身发抖。
她终于抬头，看着天空那些盘旋的灵鸟。
“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扭头看我。
“翠翠，你真的，不能再喊我们阿爸阿妈了吗？”
我没有回她。
阿爸过来拖她：“先回去！房子要烧没了！”
阿妈被拽起来，踉跄了几步，又回头冲我喊。
“翠翠，阿妈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认回来的！”
“一定会的！”
她的声音被山风吹散。
两个狼狈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