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儿挽着许曼的手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许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打量的目光落在谢语棠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
整个楼层,刹那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许曼想起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道:“不像某些人,骨子里的穷酸气怎么都遮不住。那味道,这叫一个臭啊!”
她做了个掩鼻的动作,刻意拉长了尾音,视线却像针一样扎在谢语棠身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
周敏毫不掩饰地扯了扯嘴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雪儿连忙轻轻摇了摇许曼的手臂,装作善解人意地劝道:“许阿姨,语棠姐在这里呢,她听到会伤心的。”
她一开口,那娇滴滴的嗓音和亲昵的称呼,更是坐实了众人的猜想。
许曼拍了拍她的手背,满眼都是疼爱。
“我们雪儿就是太善良,有些人自己不清楚身份,赖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就该有被打脸的准备。”
许曼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无形地扇在谢语棠的脸上。
就在这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瑾辞从里面走出来,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出来时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文件,以及站在文件中间像个罪人一样被围观的谢语棠。
他的不悦更深了。
“瑾辞。”许曼立刻迎了上去。
“顾哥哥。”林雪儿也跟着甜甜地叫了一声。
周围的员工窃窃私语道:“以前就听闻顾总的女朋友美若天仙,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啊。”
“是啊是啊,跟顾总真是郎才女貌!”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也不难听清。
一声声的“女朋友”,犹如一根根针刺进谢语棠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瑾辞,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顾瑾辞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对着许曼和林雪儿时敛去了几分戾气。
“妈,雪儿,你们怎么来公司了?”
“我带雪儿来逛逛街,顺便来看看你。”许曼说着,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你这公司怎么回事?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招进来,弄得跟垃圾场一样。”
顾瑾辞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谢语棠身上,但那道视线里只有冷漠和不耐。
“限你两分钟之内把这里处理干净。”
谢语棠眯了眯眼:“你是在命令我?”
“不然呢?”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和凄凉。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楼层里突兀地炸开,许曼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围观的同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被死死压抑住的低呼。
谢语棠的脸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本就瘦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力道,最后狼狈地摔倒在地。
许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狠戾地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儿子!”
顾瑾辞见她被打,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林雪儿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却努力向下撇,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上前一步,轻轻晃了晃许曼的手臂,嗓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劝慰。
“伯母,她也是太喜欢顾哥哥了,才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您就别生气了。”
“您不是说还有事要找顾哥哥谈吗?我们走吧。”
许曼听了林雪儿的话,脸色稍霁,但还是恶狠狠地剜了地上的谢语棠一眼。
“我警告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否则老娘打死你!”
说完,她便和林雪儿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顾瑾辞也没再多给她一眼,就那么从她身边走过,衣角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伤人的凉意。
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碍眼的、把地面弄脏了的清洁工。
直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压抑的办公区才算活了过来。
那些嘲笑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全都打在了谢语棠一个人身上。
“啧啧,看见没,正主一来,冒牌货就现原形了。”
“还以为多大本事呢,结果被打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周敏抱起手臂,走到谢语棠面前,幸灾乐祸地笑道。
“怎么不狂了?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谢语棠垂下眼,看着面前散落的纸张。
那些她熬着高烧录入的数据连带着她的人生,都变得支离破碎。
她忽然觉得,自己喜欢上顾瑾辞真的好蠢。
她慢慢站了起来,周敏以为她要认怂捡文件,得意地哼了一声。
然而,谢语棠只是拿起了自己的包包,然后直起身。
她再也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门,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电梯。
“喂!你干什么去!文件还没弄完呢!”周敏在她身后尖叫。
谢语棠没有回头。
她再也不想回头了。
……
谢语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顾氏大厦的,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那个住了八年的地方。
这里没有一丝她的气息,冷冰冰的,像个华丽的牢笼。
她径直走向地下室,拖出行李箱收拾起来。
她的东西很少,主要是拿陆妄送给她的绘画工具,还有一些已经完成的稿子。
突然,她发现自己的稿子好像被人动过。
谢语棠急忙检查起来,发现一样也没有少后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保姆来过,想要找茬,没找到她就随便翻了翻。
收拾好东西后,刚走到大厅,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
王姨抱着手臂,斜靠在门框上,一脸的讥讽。
“怎么,又想背着顾总出去厮混?”
谢语棠没有理她,拎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王姨却一步跨过来,挡在她面前。
“让开。”谢语棠没好气地开口。
“我就是不让,你能怎么样?”王姨仗着自己是顾家的老人,有恃无恐。
“你吃了我们顾家八年的饭,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八年,我没有用顾家一分钱,就连每日给顾瑾辞做饭的菜钱都是我自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