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芝心头巨震，她快速扑过去。
脚下却被罗仲芳忽然伸出的腿绊倒，她没能护住方母。
针尖狠狠扎进方母的肩头。
她声嘶力竭，喉间发出破碎的痛呼，可陆彦宽的眼中仍旧只有冰冷。
方云芝用尽全力扑了过去，在他落下第二次时，终于稳稳地趴在了方母背上。
陆彦宽皱着眉冷声呵斥：“让开！”
“不，我不让！我妈她没有做过，你凭什么？”
方云芝怒视他，她眼里的恨意让陆彦宽动作一滞，他丢掉了手上的绣花针。
方母奄奄一息地蜷缩着，她虚弱地打着手语。
“妈妈不行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方云芝慌乱地圈住她的身体，可她身体本就虚弱，这些天体力早已透支。
她双眼通红地看向陆彦宽，怒吼着，哀求着：“陆彦宽！快送我妈去医院！”
医院抢救室外，方云芝强撑着，一直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门忽然打开，走出来一个护士。
“血库没血了，你们谁是A型血，患者需要输血。”
方云芝立刻把目光投向陆彦宽。
“你救救我妈！求你救救她！”
陆彦宽就是A型血。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恳求。
陆彦宽心软了，正要答应。
罗仲芳却抱着孩子突然出现。
“不行！你不能献血！”
方云芝动作僵住，她看了看罗仲芳，又再次看向陆彦宽。
“她会死的！求求你！”
陆彦宽张了张嘴，还没出声，罗仲芳就已经将怀里的孩子放到他手里。
“厂里事情多，你不能献血，损精气神，我替你。”
方云芝愣了愣，她怔怔地看向罗仲芳。
罗仲芳跟着护士去抽血，很快就回来了。
护士拿着一袋血浆重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关上，可方云芝心里却比刚刚更加不安了。
陆彦宽温柔地揽着罗仲芳：“仲芳，你不该跟过来的。”
罗仲芳善解人意道：“我也是为了你，怕你抽了血身体扛不住。”
她踉跄了一下，陆彦宽心疼地揽着她：“我先带你回家。”
他带着罗仲芳离开，满眼都是柔情蜜意。
方云芝靠着墙，慢慢滑下身体。
夜凉如水，她心里的不安随着手术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大。
“抢救中”的灯灭了，方云芝猛地站起身。
“怎么样医生？”方云芝蹲了太久，双腿像针扎一样疼，可她还是第一时间拉住了医生。
“献血的血型有误，病人没抢救过来。”
方云芝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
方母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骨灰装在小小的一个瓦罐里。
方云芝抱着瓦罐，安静地出院，安静地前往火车站。
火车启程的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陆彦宽。
他正皱着眉，视线在人群里搜寻。
方云芝用力地落下了车窗，没有再多看窗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