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子一天一天过。
将军府少了一个人,安静了不少。
我不习惯?
说实话,有那么几天不习惯。
夜里没人替我熬药了,早上没人替我倒洗脸水了,吃饭的时候对面空荡荡的。
但也就那么几天。
习惯了独处之后,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不用惦记家里有个人,不用想着他今天吃没吃饭、穿没穿暖。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军营里。
练兵。整编。换防。
冬天来了,燕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给每个士兵都添了棉衣,又让人加固了哨所的围墙。
韩彰说:“将军,您对自己都没这么上心。”
我说:“他们是替我卖命的,我不管他们谁管?”
韩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将军,陆景行从北边哨所托人带了封信。”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不拆。退回去。”
韩彰没再说话,把信收走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我想起陆景行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这条命,您拿去。”
他倒是会说话。
可我再也不信了。
好听的话,三年前我就听过一箩筐。
“此生只听将军一人号令。”
“将军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会好好伺候将军一辈子。”
呵。
都是屁。
过了两个月,北边哨所传来消息。
说有一支北狄小队偷袭,被守军击退了。守军里有一个编外的军医,在战场上连救了七个伤兵,自己中了一箭。
没有名字。
但我知道是谁。
韩彰又拿来一封信。
“将军,这次是哨所统领写的公函,不是私信。”
我拆开看了。
公函上说,军医陆景行表现优异,建议正式入伍。
我把公函放下,沉默了很久。
“准了。”
韩彰愣了愣:“将军,您真要让他入伍?”
“他能救人,为什么不要?我的兵,多一个大夫就少死几个人。”
“那您跟他”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看着韩彰,“他是他,我是我。他有本事,就当兵。没本事,就滚。公事公办。”
韩彰抱拳:“末将明白了。”
哨所统领收到批复后,很快回了信。
说陆景行已经正式编入哨所,任医官,从九品。
我的部将有人议论,说我不该给那个负心汉官职。
我把他们统统骂了一顿。
“他负我是私事。他能救兵是公事。公私不分,那是你们蠢,不是我。”
没人敢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