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宝没吃上最爱的排骨,饿得哇哇大哭。
宋祁年看了眼空荡的餐桌,转向我的眼神只剩不耐。
“连饭都不做,你现在根本不可理喻!”
“我先带玲玉和孩子去吃饭,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关门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连续几天,宋祁年都没再回来过。
他大概也懒得装了,朋友圈不再刻意屏蔽我。
我从他的朋友圈里看到,他们去打卡了我想吃很久的网红炸鸡,奶茶。
挤在热闹的电影院里看最新的爱情电影,甚至还一起拍了成套的晚年婚纱照。
那些鲜活,热烈,属于年轻人的浪漫,那些我等了一辈子都没有实现的心愿,他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柳玲玉。
我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照片,点开了和律师的对话框:
“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几乎是瞬间,律师回复:
“没问题,明天就发给您。”
我才60岁,我还有至少20年可以挥霍,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抬手用力擦干净脸上的泪,我转身走进房间,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衣柜里唯一一抹亮色,是结婚时宋祁年送我的一件红棉袄。
我保存了四十年,舍不得扔。
剩下寥寥几件家居服已经洗得发白,领口袖口全都磨得起了球。
我看着这些旧衣服,心里一阵发酸,索性一股脑都丢在了地上。
最后才从衣柜深处找出唯一一条拿得出手的连衣裙换上。
从前宋祁年总说我一把年纪,穿裙子花枝招展的像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说得对,自己年纪大了,确实不该打扮。
今天看到柳玲玉我才明白,他只是从来都不爱我。
一个20寸行李箱就装完了我所有东西。
可刚走到门口,我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邻居大姐坐在旁边,见我睁眼,长舒一口气。
“你可算醒了!医生说你血糖高得吓人。”
“你家老宋不是内分泌科的专家吗,他没告诉你?”
我愣住了。
我有糖尿病,每天按时打胰岛素,血糖怎么会突然飙升?
这时,医生神情严肃地进了病房。
“你的胰岛素笔我们检测过了,里面的药液被人替换成了生理盐水。你最近有没有让别人碰过你的东西?“
仲夏炎炎,可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这药,是宋祁年亲自带回来的。
我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对着医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出院没多久,宋祁年匆匆赶回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离婚协议。
他脸色铁青,把离婚协议重重地拍在桌上:
“柳碧清,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六十岁还要闹离婚?你让我的同事学生怎么看我?”
一旁的宋安阳拉着他的胳膊劝我:
“妈,小姨跟我爸在一起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还不算尊重你吗?你非要逼死他们才甘心吗?”
“是他们想逼死我!”
我拿出胰岛素笔,浑身绷紧,死死克制着崩溃大哭的冲动。
“这里面的药被人替换成了生理盐水,害我昨天昏倒进了医院,宋祁年,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宋祁年愣住了,随即拧起眉头,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恼怒:
“那药是我每个月亲自从医院带回来的,除了我和玲玉没人碰过,谁有那闲工夫给你换药?”
我猛地转身看向站在门边的柳玲玉,她早已嘴唇发白,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