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年糕死了。
陆敬言告诉我的。
他说梁书涵带它去急诊,折腾了半个晚上。
“什么原因。”
“心脏病,之前就查出来了,一直在吃药。那天晚上突然恶化,送去的路上已经不行了。”
我看着窗外。
腊月的天黑得早,路灯刚亮起来。
“他说想让你知道,让我转告你。”
“他自己为什么不说。”
“他说你不接他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梁书涵的号码早就拉黑了。
通话记录里没有他,短信也没有。
我打开拦截列表,他的名字躺在那里。
“你替我跟他说一声,节哀。”
陆敬言沉默了一会儿。
“一佳,年糕从你搬走以后就不太对了。吃东西挑挑拣拣,晚上老是叫。芷宁嫌吵,让它睡阳台。”
我没有说话。
“书涵跟我说过好几次,说想把年糕送到你那儿去。芷宁不同意,她说那是她的猫,凭什么给你。”
我捏着手机。
“他还说过什么。”
“他说有一次半夜听见年糕在阳台叫,他起来去看。年糕蹲在窗台上盯着楼下,是你以前住那间公寓的方向。”
我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蹲在猫窝旁边伸出手,年糕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头靠在我的手心里。
它的毛很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我睁开眼。
桂花睡在枕头旁边,呼吸均匀。
天还没亮,窗帘外面透进来一点光。
第二天上班,陆柏川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他没再问,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下班的时候他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袋橙子和一袋梨。
“补充维生素。”
我接过来。
“谢谢。”
“不客气。”
他陪我在医院后面的巷子里走了一段。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子口他停下来。
“就送到这儿了。”
“好。”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他还站在那里。
“陆柏川。”
“怎么了。”
“年糕死了,就是我以前养的那只猫。”
他沉默了一下。
“你很难过。”
“可是它从来没让我抱过。”
他又沉默了一下。
“那不是你的错。”
我没有接话。
风吹过来,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回去吧,外面冷。”
“好。”
那年除夕我一个人过的。
桂花趴在沙发上看春晚,看到一半跳下去,叼了一颗糖纸团回来放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它。
“给我的?”
它叫了一声。
我把糖纸团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纸团是粉色的,跟年糕以前玩的那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