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把手背到身后时,陆景年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他的肩线很直,像一道门,把我隔在外面。
“姜眠,别审犯人一样看她。”
我看着他。
“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温离声音发颤。
“姐姐,这是我自己的发绳。”
陆景年皱眉,回头看了温离一眼。
“拿出来看看。”
温离迟疑几秒,慢慢把发绳解下。
银色睡莲坠落在她掌心,灯光一照,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刻痕。
刻的是一个眠字。
温离眼眶红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我在景年哥哥车里捡到的,我以为没人要了。”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姐姐别这么吓人,我还给你就是了。”
她把坠子递过来,却在靠近我指尖时松了手。
吊坠砸在地砖上,睡莲花瓣摔断了一片。
温离立刻捂住嘴。
“对不起,我手滑了。”
陆景年也看见了,脸色沉下去。
“温离。”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叫她全名。
温离眼泪马上落下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景年哥哥,我是不是不该住进来?姐姐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更讨厌我了。”
陆景年闭了闭眼。
“姜眠,坠子我找人修,先别吓她。”
我蹲下身,断掉的花瓣划过指腹,有一点疼。
这枚吊坠是他送我那盏灯后的第二年买的。
他说睡莲晚上也会合起来睡觉,像我一样,需要被慢慢等。
那时候我笑他土。
他把吊坠戴到我脖子上,说土也只给我。
现在它躺在地上,像一句烂尾的誓言。
温离小声说。
“要不我赔姐姐一个新的吧,同款应该能买到。”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捡,不该戴,更不该来你们婚房。”
陆景年抬手扶住她肩膀。
“先别哭。”
我看着他的手。
他安慰人的动作,还是那么熟。
只是对象换了。
我把碎片攥进掌心。
“温离,搬出去。”
陆景年脸色冷下来。
“姜眠,她今天才登记,你让她去哪?”
我越发冷漠。
“她去哪,跟我无关。”
他像被我这句话刺到,声音低了些。
“这房子也有我的名字,我同意她住几天。”
我把掌心摊开,碎片沾着一点血。
“那我走。”
陆景年看着那点血,伸手想拉我。
“先处理手。”
我避开。
“不用。”
温离在旁边抽泣。
“姐姐要是因为我走,那我真成罪人了,景年哥哥,你别管我了。”
陆景年似乎被她哭得烦躁,回头说。
“没人要你走。”
说完,他又看向我。
“姜眠,你冷静一点,别每次都用离开威胁我。”
我笑了一下。
“每次?”
他语气放缓,像终于愿意哄一句。
“别闹了,温离我会处理,吊坠我会修,灯我也会拿回来,行了吗?”
我看着他。
他以为这些能处理。
像处理软装方案,处理登记表,处理一个不合时宜的争执。
温离忽然把纸袋里的小夜灯抱出来,放到茶几上。
“姐姐,灯还你吧,我不要了。”
她手指刚碰到开关,灯忽然闪了两下,灭了。
温离愣住。
“怎么不亮了?”
她拍了拍灯罩,动作有些急。
我刚想开口,灯从茶几边缘滑下去。
陆景年伸手没接住。
灯罩砸在地上,裂成两半,那道小月牙一样的旧划痕被断口吞没。
客厅里一下安静。
温离脸色白了。
“我不是故意的。”
陆景年低头看着碎掉的灯,呼吸停了一瞬。
我走过去,把灯芯捡起来,指尖沾了一层灰。
陆景年低声说。
“眠眠,一盏灯而已,我再给你买。”
我把灯芯放进垃圾袋,抬眼看他。
“不用了。”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转身进主卧,把柜子里的行李箱拖出来。
轮子压过地板,声音很轻。
陆景年站在门口,脸色终于变了。
“姜眠,你来真的?”
他伸手按住箱杆,语气沉下来。
“你离不开我的,别赌气了。”
温离躲在他身后,小声说。
“姐姐,外面天都黑了,你别冲动嘛。”
我抬头看了一眼主卧墙面。
那里原本要留一条暗槽,给夜里醒来的人一点光。
现在不用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的灯白得刺眼。
我走进去,听见陆景年在身后压着声音说。
“你今晚走了,明天还是会回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看着他笃定的脸,把婚房门禁卡狠狠折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