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卡的断口很整齐。
像我终于学会,怎么把一件事分成从前和以后。
到一楼时,手机响了,是陆景年。
我没有接,直接给房屋中介发消息。
“短租房今晚能入住吗?”
中介很快回。
“能,姜小姐,押金线上付就行。”
我把钱转过去,又给搬家公司预约第二天上午。
做完这些,我站在小区门口,才发现手心还攥着那片断掉的睡莲花瓣。
它硌得我掌心发疼。
陆景年站在婚房客厅里,手里还捏着那盏碎灯的底座。
温离已经不哭了,靠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看他。
“景年哥哥,姐姐是不是气坏了?”
他没有回答。
茶几上的灯罩裂成两半,光源芯片裸露出来。
陆景年弯腰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指腹被玻璃边缘划开,他却像没感觉。
温离伸手想帮忙。
“我来吧。”
他避开她的手。
“别碰。”
温离僵住。
“景年哥哥,你怪我吗?”
陆景年把碎片放进盒子,声音很低。
“我说了别碰她的东西。”
温离眼圈又红。
“可你之前也说过,一盏灯而已。”
他的手停住。
那句话像从屋里某个角落重新响起。
他没再说话,只把盒盖扣上,拿起手机继续拨我的号码。
一次,无人接听。
两次,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他看见我发来的消息。
“客房让她住吧,主卧我也不要了。”
“明天我会请人搬走我的东西,你不用在场。”
陆景年呼吸乱了半拍。
温离小声说。
“姐姐只是吓你吧,她那么依赖你,哪能真走。”
他看向她,眼神冷了些。
温离声音弱下来。
“我说错了吗?”
陆景年没有答,只拨通物业电话。
“明天有人来搬东西,你们先别放行,等我确认。”
物业那边应了。
他挂断后,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
我到短租房时,房东把钥匙放在门垫下。
我把睡莲碎片放进一个透明药盒里,又把药按晚上的剂量分好。
手机又亮了。
陆景年发来消息。
“别闹了,地址给我,我接你回家。”
“灯我已经找人修,吊坠也会修,温离明天搬走,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了几秒。
如果是以前,他说温离搬走,我大概会松一口气。
可今晚我只是觉得累。
陆景年起身进了主卧,床上还放着我的睡衣,床头柜抽屉半开,里面少了药盒和证件夹。
他拉开衣柜,左侧空了一小半。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不大,却比满柜衣服更刺眼。
他拿出一件我的外套,口袋里掉出一张字条。
“玄关感应灯,不用太亮,够看见路就好。”
陆景年把便签捏在掌心,纸角皱成一团。
温离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景年哥哥,我明天真的要搬吗?”
他背对她,声音淡得没有温度。
“嗯。”
温离急了。
“可我那边还没修好。”
“住酒店。”
“我一个人害怕。”
陆景年回头看她。
“那就开灯睡。”
温离脸色一下白了。
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关掉手机。
屋里黑得很彻底。
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呼吸不顺,可我没有开灯。
我睁着眼到凌晨三点,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很快又灭。
早上搬家公司给我打来了电话。
“姜小姐,我们到小区门口了,但物业说陆先生不同意放行。”
我穿上外套。
“马上到。”